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开的,不知道那是他自己的血,还是他刚才滚过去时蹭到的那个支撑点里某个人的血。
他抬头,对着支撑点里的三个人:“出来。重新站好。把他们的M08拿出来架在原位,弹链全带上。”
四个人重新占领了那个支撑点,用德军留下来的M08架好,枪口朝向右翼外侧那道斜坡。
约瑟夫站在支撑点的入口,等右翼防线重新合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的口子,血已经黑了一层。他决定先不管它,去看下一个位置再说。
他转身往左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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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那两门77炮在步兵进攻开始时就在打。三到五分钟一轮,落点一轮比一轮准。修正速度快得让人不舒服。
约瑟夫蹲在交通壕拐角抽烟的间隙听过几轮,他能从声音里反推出来,那个炮兵观测员的位置,从弹着误差的方向上算,应该在东北方向那片榆树林的边缘,林带里某棵高一点的树上。
阵地在炮弹下变形。
战壕沿壁一段一段地垮,沙袋被弹片削破,里面的砂砾从破口处漏出来。
一些地方的木支撑在冲击波下折断,整段顶盖塌下去。里面的人自己从底下爬出来,吐掉嘴里的土,继续守着,因为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
他们的反炮兵射击,在传令兵跑去传话之后第七分钟开始。
约瑟夫记得那个时间,是因为他正在看怀表。
左翼伤员需要后送,他在算第二批担架手,什么时候能回到前沿。
表盖打开的那一刻,高地后方“轰”地响起来,第一发炮弹射出去了,他把表盖合上的时候,第二发也跟着出去。
两门十八磅炮,皇家野战炮兵团的,上膛速度快,但精度有限。炮弹飞出去,打进东北那片树林的边缘,虽然不精确,但落点足够让那个观测员的工作环境变得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