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中尉又看了一会儿,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又松开。
“调头,”他说,“沿这条岔路往北。”
“长官——”
“把炮推上去。剩下的炮弹一发都不要丢。”
副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传令了。
溃退的部队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不需要命令,不需要解释:向还在坚守的地方靠拢。
旗帜没倒,就意味着那里还是有组织的,还有人知道该怎么办,那里还是可以稍微喘一口气的地方。
那块突出阵地开始像磁铁一样,把周围所有残留的、没有去处的、被打散又重新聚拢的部队,一点一点地吸附过来,吸附到约瑟夫守住的阵地上。
这完全不是约瑟夫计划中的事情。
他只是守住了自己的阵地,但结果是,阵地在不停地扩大,人数在不停地增加,指挥关系在不停地变得复杂,而这些变化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能够有序消化的速度。
第一批步兵连到的时候,带队的是个比约瑟夫还年长几岁的中士。他踩着塌掉的壕沟边沿翻进来,看见约瑟夫肩上的中尉星章,下意识地立直了一点。
“长官。第七营B连,残部,四十三人。连长前天阵亡,副连长不知道在哪。”
“你叫什么。”
“霍尔,长官。”
约瑟夫没寒暄,也没问他们从哪里一路撤过来的。他抬手往左边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