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辆变成七辆,七辆变成九辆,那一段战线上,越来越多的钢铁巨兽停在开阔地带,有的冒烟,有的只是停着,乘员从舱盖里往外爬,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跳下来往后跑。
步兵暴露了。
德军的机枪在那一刻,找到了它们等待已久的射界:开阔地,没有坦克,没有遮蔽,是机枪手梦寐以求的目标。
那段战线上的英军步兵开始卧倒,开始爬,开始拼命往弹坑里钻,但弹坑之间的距离是三十米,四十米,那段距离在机枪下面是无法生存的距离。
那段战线彻底停住了。
约瑟夫在缺口里往左看了一眼,看见那边开阔地上静止的身影,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继续推进!”
这不是他的战线。他管不了那边,他救不了那边,他唯一能做的,是把自己这一块守住,把自己的缺口扩大,让总体的突破不至于因为一处失守而崩掉。
然而坏消息不只来自左边那一处。
传令兵隔一段时间就从身边跑过来,把纸条塞到他手里,或者直接在耳边喊两句,然后跑走。
右翼某个营的指挥官,失去了和师部的联络,信鸽飞丢了两只,剩下一只送回来的情报,是两个小时前的,早已失效。
有一个连的连长判断左邻已经溃退,主动放弃了刚刚拿下的阵地,往后撤了将近四百米,结果是把一段无人防守的缺口让了出来,德军的一个反击分队已经钻进去,正在往纵深渗透。
炮兵在某个区段把覆盖炮击打到了自己人的头上,那边野战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只能听见军官在喊,具体在喊什么听不清楚。
这些不是小问题。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一次局部进攻失败,而这些事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方向上同时发生,说明整条战线的协同,从根子上就没有建立起来。
每个部分都在各自运转,各自努力,各自挣扎,但彼此之间没有真正的联动,所以局部的成功无法扩大,局部的失败也无法得到及时救援。
威勒斯在他旁边,“右翼的情况……”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