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坐在房间的另一角,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整幕。
从科克斯开口请求,到卡特的拒绝,到哈定移开视线,到切斯特顿研究自己的袖扣。
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很安静地把那块维多利亚海绵蛋糕的最后一口吃掉,然后用餐巾在嘴角点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这短短几十秒里,扫过了会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科克斯。卡特。哈定。切斯特顿。安德鲁斯。
还有窗外那些正在吃黑面包的金丝雀。
他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不属于任何一边的人。
他不是旧贵族,不是新兴阶层,不是那些战壕里的老兵,也不是那些还在车间里的女工。
他不站在科克斯那一边——他太清楚那些订单在前线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站在哈定那一边——他清楚那扇紧锁的门里面,到底关着多少东西。
他不站在卡特这一边——虽然他敬重卡特,但他不是卡特。
他甚至也不完全站在那些女工那一边——因为他知道,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这些女工的女儿们,会走出厨房,走进投票站,走进议会,走进今天这间会客厅里,坐在哈定的位置上。
他谁都不是。
但正因为他谁都不是,所以他看得最清楚。
科克斯今天栽在了哈定他们的软钉子上。但科克斯这种人,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会像雨后的蘑菇一样,从英国每一个工业小镇里冒出来。
他们会从战时订单里攒下巨额财富,然后用这些财富,一场一场地买哈定这种家族的庄园、画、书、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