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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菜是白鱼,配了一种淡黄色的酱汁。
约瑟夫拿起刀和叉,把鱼骨和鱼肉分开,动作沉稳。
来宾席那边的话题还在继续,从西线战况转到了军事家族传承。
话头是那个老伯爵开的。他说起他们家族几代军官,一代传一代——从滑铁卢那一代开始,到他的祖父、父亲,再到他自己的弟弟,一代人把剑交到下一代人手里,一代人把战场上学到的东西,写下来留给下一代人。
“说到家族传承——”哈定接过话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动作很自然,看起来只是在接一个自然的对话,实际上,他把整张桌子的注意力,一点一点引导到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位置上。
“我祖父在克里米亚的时候,有一段经历,我觉得能说明您刚才说的那个意思。”
老伯爵把酒杯放下。
“哈定准将?什么经历?”
“1855年,塞瓦斯托波尔围城。英军在南侧组织炮击,我祖父当时是炮兵连长——他的判断和上级部署出现了分歧。上级要求集中打南侧的堡垒,但他观察阵地之后,认为北侧一个看起来不重要的小型据点,才是真正的节点,因为那个据点的位置,控制着俄军的弹药补给路线。”
“他没有违抗命令,但他在执行南侧炮击的同时,趁着炮击间隙,给了北侧据点三轮额外的炮击。”
“结果呢?”老伯爵问。
“第二天英军占领了北侧据点。”哈定说,“俄军的弹药线断掉,南侧防守在三天后崩溃,整个围城战的进程,提速了将近一个月。”
他停了一下。
“我祖父后来说,他当时之所以那样判断,是因为想起了他的父亲曾经告诉过他的作战经验。”
老伯爵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说的,家族传承很重要。你祖父后来做了准将,那是他应得的。”
哈定微微颔首,他接着话头,把话题往前拉了一步:
“这就像戈登将军在他的笔记里写的,这种在战场上的自主判断,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东西。”
老伯爵点了点头。
“戈登的笔记。”他说,“我书房里有。老东西了,但值得一读。”
他的目光往哈定那边看了一眼,态度又多了一点温度。
“你家里也有?”
“我父亲的书架上有一本手抄本。”哈定说,“他从我祖父那里传下来的。”
“嗯。”老伯爵很轻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