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那张桌子坐着两个女人,穿着剪裁精良的套装,一个是深灰色,另一个是藕粉色,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
她们面前各有一杯咖啡,热气在灯光里细细地升着,桌上还有一叠精巧的小点心,摆在白色的碎花瓷盘里。
其中一个女人正在说话,头微微前倾,应该是在说什么有意思的事,因为另一个女人笑起来了,抬手捂了一下嘴。她戴的手套是奶白色的薄棉料,整洁极了。
约瑟夫站在橱窗外面,看了一会。
街角那个布告栏到这里,步行不超过三分钟。
他把目光从橱窗里移开,把报纸夹紧了,继续往旅馆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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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勋典礼那天,天气很好。
这天是伦敦难得的晴天,天空蔚蓝。
约瑟夫从旅馆步行过去,走了二十分钟,沿途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军车驶过。
白金汉宫的侧门有两个卫兵,戴着高帽子、穿着红军装、托着枪站着,纹丝不动。
约瑟夫出示了通行证,一个卫兵接过去扫了一眼,还给他,另一个把侧门打开。
“林登准尉,”接通行证那个说,“引导员在里面等着。”
“谢谢。”
里面是内庭,一个着礼服的引导员走过来,戴着白手套,年纪大约四十岁,一脸在这种场合见了太多人之后打磨出来的,体面而冷漠的表情。
“准尉先生,请跟我来,”他说,“今日受勋共有二十三位,您排在第七位。等候区在前厅,请按编号就位,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
“好的。谢谢。”
等候区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约瑟夫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把等候区扫视了一遍。
这些人各个年纪的都有,各个军衔的都有,军装款式也不一样,海军的、陆军的、少数殖民地军队的制服。
大多数人神情平静,少数人在低声说话。
“索姆河?”
右边有人开口,约瑟夫侧过头。
那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校,身形偏瘦,脸上有一道已经愈合的旧疤,从左颊到下颌,不长,但很明显。他胸口还没别新的勋章,但军装的质地告诉约瑟夫,这个人打过很多仗。
“是。”约瑟夫说,“你呢?”
“伊普雷。”少校把手伸过来,“威廉·诺克斯,第三步兵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