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重新站起来,拍了一下裤子腿上的泥,说:“收着,别弄丢了,那是原件,没有副本。”
约瑟夫把信封放进上衣口袋,扣好:“好。”
阿尔弗雷德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约瑟夫,去了军校,好好学。”
约瑟夫说:“知道了。”
战壕里重新安静下来,风从壕沟上方扫过,把积在边缘的一点碎雪吹落下来,落在约瑟夫的靴子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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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第一批新兵跟着汤姆出去做地形侦察,约瑟夫站在战壕口,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过去。靴子踩在冬天的泥里,泥是硬的,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有轻微的脆响。
最后一个新兵走过去了,约瑟夫转身往回走。
威尔金斯从后面追上来,说:“约瑟夫,上面通知,军校那边的通知下来了,交通由师部统一安排。”
约瑟夫说:“知道了。”
威尔金斯说:“那等你回来——”
约瑟夫说:“我回来之前,连里的事你和汤姆一起盯,汤姆带新兵,你管后勤和换岗,有不确定的事先记下来,等我回来再说,实在处理不了的,去找营长。”
威尔金斯应了,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又回头说:“约瑟夫,到军校好好学,给我们长脸。”
约瑟夫没有回应这句话,继续往前走。
威尔金斯在后面笑了一声,也往旁边走了。
战壕里很冷,泥壁上的霜在日出之后慢慢消融,顺着壁面往下流,形成很细的水线。
远处,汤姆带着那些新兵走过了转角,消失在战壕的拐弯里。
战壕恢复了安静,那是索姆河战役彻底结束之后才有的安静,没有炮声,没有推进,只有风声,只有那条细细的水线顺着泥壁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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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夜晚。
照明弹从对面德军阵地升起,把半边天照成白色,又缓缓熄灭。
约瑟夫坐在交通壕的拐角,背靠壕壁,两腿伸直,靴子踩在壕底那层永远干不透的烂泥上。他没有睡的打算。
明天他就要出发去伦敦了,先去参加授勋仪式,之后去桑德赫斯特军事学院报到。
走之前,他要把这里的样子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