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说:“是,长官。”
霍尔特把手搭在桌上,看着他,说:“林登准尉,我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这次任务的结果证明,你进地道是正确的判断。但我需要你明白,在这支部队里,命令就是命令,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约瑟夫接话。
但约瑟夫没有接。
霍尔特最后说:“这次的事,我不追究,报告我会如实上交。你去吧。”
约瑟夫把帽子重新戴上,转身走了。
帐篷外面是战壕,是九月的阴天。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在壕壁边坐下来,靠着泥壁,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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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来了。
他走到约瑟夫旁边,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坐下来,摘下军帽,拿在手里,看着前方。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外面天光暗下去,战壕里的光从灰变成了深灰,远处传来低沉的炮声,索姆河永远有炮声,已经成了背景音,不说话的时候就只剩下这个声音。
阿尔弗雷德先开口,说:“我听说了。”
约瑟夫说:“嗯。”
阿尔弗雷德把军帽在手里转了一下,说:“那次爆炸之后,我带队推进。他们告诉我是你们炸了德军的弹药库。”
约瑟夫没有说话。
阿尔弗雷德转过头,看了约瑟夫一眼,没有再说和任务有关的事,说:“我听说,你在报告里写了建议给麦克唐纳授勋?”
约瑟夫说:“写了。”
阿尔弗雷德停了一下,说:“光靠报告不够,那份东西交上去,参谋处会压着,排队,走程序,最后可能就是一个名字出现在某个表格里,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约瑟夫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尔弗雷德把军帽从手里换到另一只手,说:“我家里认识陆军部的人,我父亲跟那边有些往来,我可以写信,让他帮着推一推,让那份报告被人认真看一眼,不被压在底下。”他顿了一下,“我知道,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但能推就推,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约瑟夫没有立刻回答,看了阿尔弗雷德一会儿,然后说:“行,麻烦你了。”
阿尔弗雷德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转回来,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约瑟夫想了一下,说:“没有了,我会去查他家的地址,给他家人写信。”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重新往外走。
约瑟夫靠着泥壁,把手按在胸口那个位置,那个本子在里面,贴着胸口。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战壕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炮声还在,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