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电线,”约瑟夫补了一句,“能不能从英军这边的地道系统进去截断,不要切,用绕路的方式,从侧面找到线源,切线的话,德军那边会有读数异常,他们可能提前引爆其他地方的炸药。要绕到起爆端和炸药之间那段截断,让他按下开关也没有信号。”
“截断”和“切断”,听起来差不多,但其实不一样。
剪断是最蠢的办法,因为那条线路里一直有电在跑,告诉德军那头的仪表:线路完整,炸药还在,随时可以按。
如果简单的把线一剪,电消失了,仪表指针一倒,德军就知道有人动了,从而推断出地道被渗透了。
到那时,他们可能会提前引爆埋在其他地方的炸药。
所以不能让那根线简单的断掉,要让它说谎。从旁边接进去,把信号绕走,同时堵死通往炸药的那一段。
这样德军那端,看到的读数还是正常的,他们会以为一切准备就绪,但当他们按下起爆开关,什么都不会发生。
工兵联络官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了约瑟夫一眼。然后他低下头,把约瑟夫刚说的往本子上记了两行,转身出门了。外面传来他跟人下命令的声音。
约瑟夫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把那张图取出来,展开放在地图桌上。
“这是从德军储物室里拿来的,”他说,“是他们地道系统的平面布局图,手绘的,比例尺在左下角。”
查特里克中校的目光落下来,扫了一眼那张泛黄的图纸,然后朝旁边的传令兵抬了抬下巴。
传令兵会意,从桌底下抽出一卷东西,展开压平。
那是英军工兵的地道测绘图,覆盖这片战区地下的地道,比德军那张清晰,是正规的印刷图纸,上面有铅笔标注的最新作业进度。
约瑟夫把两张图并排摆在一起,对齐了地面坐标,然后低下头,开始对比。
“这里,”他把手指落在德军地图的南端收尾位置,然后平移到英军地图上对应的地点,“德军坑道最南端,在这个位置停了,没有继续往南挖掘。”他把手指往北移了一点,落在英军地图上一条细线的末端,“英军工兵往北作业的最远端,在这里。”
这两个位置距离不远,但没有连通。
“这两个位置距离多远,”查特里克中校把腰弯下来,凑近看,“你算过吗?”
“按比例尺换算,”约瑟夫说,“大概四到六米。”
查特里克中校没有立刻接话。他直起腰,把两张图来回看了几遍。
“你的意思是,”他说,“德军和我们的地道距离已经很近了,但两边都不知道,对方离自己有多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