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个德军把步枪缓缓放回了肩侧。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路过了阴影里的约瑟夫、威尔金斯、麦克唐纳,脚步声经过走廊,拐过弯口,消失。
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约瑟夫又维持了一分钟的战术直觉,确认那两个人从感知范围里彻底消失,才慢慢把感知力收回来。消耗感从太阳穴往后延伸,像轻微的宿醉,他深吸一口气,把它压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尖是凉的,那丝温热已经散了,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约瑟夫把局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威尔金斯的腿可能走不了太远。刚才那两个人过来的方向,大概率是德军阵地。另一边他们在挖的方向,大概率是英军阵地附近,所以我们先往那边走,摸清楚德军的布局,搞清楚这条地道的结构,然后再做决定。”
麦克唐纳等他说完,点了点头。
约瑟夫把安排告诉他:往德军的作业区走,沿着左手边的木板导向,靠触觉数清楚走廊的分岔,确认德军作业区的位置,摸清兵力和布局,然后原路退回来。不接触,不暴露。
“我和威尔金斯守在这里,”他最后说,“如果听到动静,不用管我这边,你自己跑。”
麦克唐纳没有多问,右手贴上走廊左侧的木板,开始往那边走。
他消失在北边的黑暗里。
约瑟夫蹲到威尔金斯身旁,把步枪横在腿上,枪口朝着走廊转角。
走廊里只剩下两种声音:威尔金斯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和头顶上那层白垩土里传下来的枪声,几米的土层把它压成了一种低沉的背景轰鸣,遥远又不真实,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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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麦克唐纳回来了。
他在约瑟夫旁边蹲下来,用手指在地板木板上的灰上划了一张简图,低声开口。
“那边过去大约一百五十米,有一个横向支线,往右拐进去二十米,左侧是一间储物室,右侧是工具间,工具间再往里有一张折叠床,有人用过,单现在没人躺着。”他停了一下,“储物室有灯,里面有人,我贴着木板听了一会儿,有人在说话,还有一台留声机,在放音乐。”
“你进去过吗。”约瑟夫问。
“没有,只是在门外听的,没敢推门。”
约瑟夫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气味,闻起来有点刺激。他先是感到鼻腔有一点刺,然后是喉咙有些辛辣感,然后那感觉消失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
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