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8,一切都变了。
“轰——”
没有任何预兆,地面忽然往上弹起,整块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在北边,在德军阵地的方向,一朵巨大的火球突然从地里长出来。
火球半径大约有一百米,黑土、碎石、什么都看不清的东西被抛到几十米高,然后那朵火球往外扩散,爆炸声在两秒之后才传过来——是一种低沉的、从地面往上涌的巨响,像整块大地在咳嗽。
英军在德军阵地下面埋了数十吨的炸药,埋了好几个月,就等今天。
战壕里有新兵吓得跌坐下去,有人双手捂耳,有人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那个腾空的火柱——那东西在天光和烟尘里非常壮观。
奥康纳看了几秒,把头转过来,对汤姆说:“英国人有时候做事,还是挺大方的。”
汤姆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话都没出来。
约瑟夫没有看那个火柱,他看着手表。
七点二十八分十五秒。
十六秒。
十七秒。
哨声在7:30准时响起,从左翼到右翼,从南到北,整条战线上的哨声同时响起。
左翼第16营C连的连长格里弗斯站在战壕顶端,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士兵——二百零三人,新兵居多,基奇纳新军,三排线列,整整齐齐。
他的命令是标准程序:排成横队,步行推进,炮火已经清理了前方,你们不需要跑,你们走过去就行了。
哨声一响,第一排站起来,翻出战壕,排成一列横线,像在操场上列队一样整齐,迎着北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