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空地上走了几步,转过来,扫了一眼这片人群。
“如果德军架了一挺马克沁机枪,在你们正前方三百米,你们怎么冲过去?”
沉默。
然后有人在后排说:“按照操典,吹哨,排成横队,齐步——”
“对,”约瑟夫点头,“按照操典,排成横队,齐步推进,保持队形,军官在侧翼哨声指挥。教范书上写的,我知道。”他停了一下,“然后呢?”
没人接话。
“然后,”约瑟夫说,“你们就死了。”
空地上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
“马克沁每分钟六百发,射手只需要平端枪管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回左,一排横队,一分钟不到,全倒地。”他顿了一下,“密集横队在机枪面前,就是一堵移动的靶墙,机枪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扫。你们见过割草吗?就那个动作。”
后排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约瑟夫从本子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压在地上。那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方格子画得整整齐齐,上面标着“敌”、“我”、“方向”。
“那我们换个思路,”他说,“你们不是一堵墙,你们是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