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康纳抬起头,朝掩蔽部方向努了努嘴:“他又在鼓捣什么?”
汤姆咽下一口饼干,面无表情:“不知道。昨天是那个潜望镜,前天是那堆破布,大前天是……”他皱眉头想了想,“大前天好像是一根铜管。”
“那根铜管后来变成了迫击炮的瞄准仪。”麦克唐纳头也没抬,淡淡补了一句。
奥康纳看了看手里的步枪,若有所思地说:“你们说,他会不会哪天鼓捣出一架飞机来?”
“你这是废话。”汤姆说,“他哪有那本事。”
掩蔽部里又响起一声锤击,然后是约瑟夫愉快的口哨声,曲子是《遥远的蒂珀雷里》,调子跑得东倒西歪,欢快又彻底不在乎。
三个人对视一眼,沉默地达成了共识:不用进去看,待会儿他自己会出来显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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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确实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子——不,叫它“剪子”未免太委屈了。那东西足有一米长,通体用废弃的炮弹钢片打磨,寒光凛凛。与普通剪刀不同,它的两根杆子之间并非只有一个轴,而是铆着三四个铰链点,铜制的支点沿杆身依次排开,看起来像一只张开的螃蟹爪。
他没有急着让人试,而是先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纽夏佩勒那次,你们还记得B连的事吗?”
没人答话。但所有人都记得。
B连在进攻前负责剪开铁丝网通道。他们用的是配发的标准短柄剪,像裁缝用的那种,不到一尺长。剪铁丝的时候,人必须跪着或者趴着伸手向前,整个动作做下来,人的屁股和后背会从草丛里拱起来,在开阔地上高出地面四十厘米,德军机枪手从三百米外,就能看见那个凸起的轮廓。
B连剪网通道的那几个人,当场死了四个,伤了七个。
通道最后剪开了,只有一半够宽,冲锋的步兵挤在豁口里,被德军的机枪狂扫。
那是去年的事,但战壕里没有人会忘记那种声音。
“来,汤姆,”约瑟夫把那把怪剪子往汤姆怀里一塞,“拿着,侧躺下去,剪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