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把勋章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扔给他。
奥康纳接住,打开看了一眼,把盒子翻过来,用大拇指把那枚勋章蹭了蹭,说:
“亮的。”
“还给我。”
“先等等,让我多看一会儿。”
“奥康纳。”
“好好好,给你,”奥康纳把盒子合上,往他手里一塞,然后往壕壁上一靠,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不随意的话,“你值的,约瑟夫,真的,你值的。”
防炮洞里,蜡烛在烧,外面的风从铁丝网上吹过去,带着1915年秋末最后一点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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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1月,法国北部,索姆河流域。
比利时那边传来的炮声今天格外稀疏,隔一会儿响几声,然后又沉默下去。
战线沉寂了。
这种沉寂在堑壕里极其罕见,罕见到让人不安——不是因为危险减少了,而是士兵们已经忘了“安静”是什么感觉。
奥康纳坐在战壕边上,把步枪拆了装、装了拆,拆了有二十遍了。汤姆蹲在旁边啃一块硬饼干,啃得腮帮子直动。麦克唐纳不知从哪里摸出半截蜡烛,正对着什么东西皱眉头细看。
没有人说话。战壕里死寂得像一口棺材。
突然,从掩蔽部那头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接着是约瑟夫的声音:
“差了两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