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赫斯特教的是另一套东西,”约瑟夫说,“指挥,调度,战略规划,那些是有用的,我那套是班组层面的,不一样。”
“但你用在班组层面,”阿尔弗雷德说,“死的人更少。”
约瑟夫把威士忌往他手边推了推,把地图重新展开,说:
“你上次进攻,第三排压阵,走的是哪条路?”
阿尔弗雷德拿起瓶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拉过地图,用手指点了一个位置:“这里。”
“这里有条旧排水沟,德军应该已经把它当观察点了,”约瑟夫说,“下次从左边绕,走这里。”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那条线,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个人就着那张地图,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谈战术,谈德军的阵地设计习惯,谈怎么在进攻前,判断对方机枪的配置——后来谈到了一个话题,是阿尔弗雷德主动提起的,约瑟夫没有想到他会提:
“爱惜士兵的生命,是不是一个军官在战术决策里,应该考虑的变量?”
“我以前不这么想,”阿尔弗雷德说,“入伍之前,我父亲告诉我,打仗就是打仗,伤亡是代价,优秀的军官会用最少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但伤亡本身不是问题。”
“现在呢?”
阿尔弗雷德把酒瓶转了转,看着瓶子里剩下的那点威士忌,说:“现在我带一个排,会记得每个人的名字。”
“那就够了。”约瑟夫说。
阿尔弗雷德把酒瓶放下,靠在壕壁上,没有再说什么。
蜡烛快烧完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
“林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