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上尉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传令兵以为他没听清,正要重说,他摆了摆手。
“我听到了。”
他走到窗边,窗外的雾已经散了,秋天的光照进来,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想起了几天前,那个年轻的中士走进这个地窖,把一页气象数据放在他地图旁边,跟他说风向可能逆转。
他帮忙写了备忘,送上去了。
但没有用。
传令兵在他身后安静地站着,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威尔逊上尉抬起头。
“林登现在在哪。”
“报告说,阿尔弗雷德少尉带的支援排已经跟他会合,在推进德军第二道防线,上尉。”
“还在推?”
“是,上尉。还有,”传令兵迟疑了一下,“上尉,前线刚才传回一个消息,说林登班在拿下堡垒之后,用德军的野战电话……让德军炮兵……延迟了半小时炮击。”
威尔逊上尉慢慢转过头,看向传令兵。
“……你说什么?”
“就是,”传令兵说,表情也有点懵,“林登中士用德语接了德军的电话,告诉他们情况稳固,然后请求炮兵延迟轰炸,然后……德军炮兵就真的延迟了,上尉,工兵趁那半小时跟进了交通壕,阵地现在稳固了。”
威尔逊上尉站在那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往那把椅子方向走了两步,扶了扶椅背,重新站稳,说:
“他妈的还会说德语。”
传令兵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威尔逊上尉拿起电话,摇了两圈。
“少校,林登班的情况您已经知道了——是,那个中士——我知道这不是正式报告的程序,但有些话我觉得现在就应该说:这个人,不应该只是个中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威尔逊,我会向上反映。”
“还有,少校,”威尔逊上尉补了一句,“他还能说德语,而且说得显然比我们任何人都好。”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