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要写什么,他想了一会儿。
他不认识苏珊·欧文,她也不认识他。这封信送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应该已经知道她儿子死在法兰德斯了——营部会有正式的通知先到,比他这封信快,格式固定,写着“我们谨通知您,您的儿子……因公殉职……”那种措辞,对每个家庭都一样。
但他这封信,不是通知,是另一件事。
他理了理思绪,开始写信:
“尊敬的欧文女士:
我是约瑟夫·林登,是您儿子威尔的班长。
我想告诉您,威尔是一个好士兵。他从不抱怨,从不退缩,每次执行任务都尽职尽责。他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们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他走的时候,是在向前冲,他没有退缩。
随信寄回他随身携带的本子。里面是他写的诗稿,他一直带着,从来没有离手。我认为它应该回到您身边,而不是留在这里。
请节哀。
约瑟夫·林登中士”
他把那封信看了两遍,确认没有要改的地方后,就把它叠起来,找了一个信封装进去,在信封外面写上地址,压好封口。
他把本子用一张油纸包好,然后放进另一个更大的信封,和那封信放在一起,用一根细麻绳捆好。
他把那个小包裹拿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去找邮差。
邮差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胡子很长。他把那个小包裹接过去,随手放进袋子里。包裹很快会和那一袋子其他人的信、其他人的包裹、其他人往家里寄的所有东西,一起被送往英格兰。
约瑟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该做的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