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值一千分。布莱尼和另一个士兵,那两个被罗伯特的情报坑死在侦察路线上的人,值什么。正面冲锋折进去的那些人,值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算这道题,也没法算,这不是一道有解的题。
他只是想,如果他不是玩家,如果他只是一个真实的约瑟夫·林登,一个1914年的英国士兵,那这些数字对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晚回去,把枪擦了,明天继续。
他把眼睛闭上,背靠着战壕壁,外头隐约有远处的炮声。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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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钟楼缺了一角,弹痕还很新。
约瑟夫站在门口,看了看门牌,推门进去。
野战医院这次换了地方。原来的谷仓在三天前挨了一发流弹,没有塌,但侧墙炸出了一个洞,寒风灌进去,伤员受不住,医院连夜搬到了村子另一头这座石头教堂里。
教堂的中殿被清空了,长椅推到两侧,帆布床一张挨一张排开,气味还是那个气味,消毒药水、血腥味,还有蜡烛燃烧的气息。彩色玻璃窗大半已经碎了,被用木板钉上,光线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在空气中投下一道一道窄窄的光柱。
约瑟夫在门口拦住一个端着托盘路过的护士,“我找詹金斯·史密斯,腹部受伤,三天前送进来的,他在哪个区?”
那护士想了想,“他换区了,你稍等一下,我带你去。”
走廊那头传来声音。
约瑟夫转过头。
埃米莉站在走廊入口,手里拿着一叠换药记录。
她旁边站着一个少校,肩章崭新,整个人往她那边倾斜着说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