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约瑟夫说,“我的兄弟们。”
汉斯接过来,认真看了好久,点点头。
“好人,”他说,“看上去像好人。”
“确实,”约瑟夫说,“比我好。”
汉斯笑了,然后他摸摸脑袋,从口袋里翻出一枚纽扣——制服上的,有纹章——递给约瑟夫,示意要交换。
这是圣诞节的传统。西方人过圣诞,就像中国人过年要发红包、拜年送礼一样,亲朋之间要互赠礼物。今天是圣诞节,就算对面站的是敌人,就算口袋里只剩一颗纽扣,这个传统也要守。
约瑟夫低头看看自己,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巧克力。军粮里发的,他舍不得吃,一直留着。
汉斯眼睛亮了,接了过去。
“战争……结束,”他说,“我……回家。”
“我也是。”
短暂的沉默。
汉斯看向无人区的泥地,那里有弹坑,有铁丝网的残骸,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焦土。然后他用德语喃喃自语:“这一切为了什么……”
约瑟夫没有回答,因为这问题没有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约瑟夫看向不远处,威尔金斯正在努力折腾几个空罐头盒和一段铁丝网,他把它们捆成了一个勉强圆形的东西,举起来喊:“踢球!有没有!”
德军那边有人立刻回应了。
这场史上最荒诞的足球赛就这么开始了。
场地是无人区。球门是两根插在地上的步枪。球是那个铁丝网罐头球,踢起来嗡嗡响。没有裁判,没有规则,英国人和德国人混在一起,全程靠手势和肢体语言沟通,争抢的时候就笑,抢赢了也不知道该庆祝还是道歉。
“我的球!我的球!”奥康纳用爱尔兰口音的英语叫,一个德国兵大概听懂了,把球踢给他,奥康纳接了一下,又传给一个站在自己旁边的,不知道是哪个营的德国兵。
那个德国兵愣了一秒,然后回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