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官。”
希尔沉默了片刻。他把手背到身后,在屋里走了几步——不是踱步,是在想事情。
“参谋,你们出去。”
两个参谋对视了一眼,拿着笔记本出去了,把门带上。
屋里就剩下约瑟夫和希尔准将。
“坐。”希尔指了指那把椅子。
约瑟夫在椅子上坐下。希尔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用一种很直接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个普通士兵。”希尔说,“不是在贬低你,这是事实。按规矩,今天你立的功应该报上去,下周可能给你个荣誉提名,再往后说不定挂个三道杠。这是正常流程。”
“是,长官。”
“但我现在不想谈这个。”希尔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地图,“我想问你——你觉得德军……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约瑟夫想了几秒。不是想不出来,他是在想,怎么说比较合适。
“疲了,长官。”他说,“补给跟不上,战线铺得太长,两个月推进了将近三百英里,就算是最精锐的部队,也到极限了。而且——”他顿了一下,“我们这几天遭遇的德军部队,补给越来越差。最开始的德国兵,弹药充足,气势足,见到我们就进攻。最近几次,他们更多是在守,不主动出击了。一支部队进攻转成防守,要么是接到命令,要么是没有余力进攻了。”
“你认为是后者?”
“两者都有,但后者居多。”
希尔低头,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接下来,德军会怎么走?”
约瑟夫知道答案。
历史书上写的很清楚——德军将从马恩河撤退,退守艾斯纳河,然后双方在那里,开始漫长的挖壕对峙,西线战争的格局由此奠定。
但这话他不能这么说。
“会撤。”他说,“而且很快。”
“快到什么程度?”
“三天之内,长官。您会在地图上看到他们的战线整体北移。”
“如果你说错了呢?”希尔说。
“那您再叫我来,我认罚。”
希尔站起来,走到地图边,把一枚标注旗往北边移了移。
“去吧。”
约瑟夫站起来,立正,转身。
走到门口时,希尔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林登。”
“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