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1914年的英国。光鲜亮丽的帝国表面下,是煤矿里的矿难、工厂里的事故、庄园里的等级压迫。战争对于底层人来说,既是噩梦,也是某种扭曲的机会。
“那你呢?”麦克唐纳看向奥康纳,“爱尔兰人为什么要为英国打仗?”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爱尔兰和英国的关系一直紧张,许多爱尔兰人视英国为压迫者。
奥康纳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因为我喜欢开枪。而且,德国佬又不是我的朋友,打谁不是打?”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真心话,但麦克唐纳没有追问。
“你呢,汤姆?”麦克唐纳转向这个憨厚的马夫。
“我一直想参军。”汤姆挠了挠头,憨厚地笑着,“觉得当兵很荣耀,比在庄园铲马粪有出息多了。正好约瑟夫也要去,我们就一起报名了。我俩在庄园的时候关系就不错。”
“那你呢,约瑟夫?”麦克唐纳转向他。
约瑟夫咬了一口培根,慢慢咀嚼。他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为了赚钱。”他终于说,“军饷比男仆的工资高,而且如果能当上军士,待遇更好。战争总会结束,到时候有了钱,有了资历,总能找条更好的出路。”
这个回答很现实,很世俗,但也很真诚。
奥康纳放下勺子,若有所思地看着约瑟夫。麦克唐纳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这个答案。汤姆则继续埋头大嚼,对这些复杂的想法不感兴趣。
约瑟夫环顾四周,看到食堂里的其他新兵——有的在大声说笑,有的沉默寡言,有的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有的则写满了迷茫。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故事,但最终都汇聚到了这里。
“他妈的。”奥康纳突然骂了一句,然后举起他那杯浑浊的茶水,“敬我们这群想往上爬的穷鬼。”
麦克唐纳、约瑟夫和汤姆也举起杯子。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