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被我们俩的剑气撕开一道又一道伤疤,数十米的剑风将演武场外白麓山的云雾都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我和姜家嫡女的有来有回让全场的人陷入了震惊之中,其中眼睛瞪得像黑猫警长的几位都是我当初家族的同辈。
他们大概是没想到一个三年前还在退婚现场大口吃着南瓜饼的废柴,如今居然是一位剑气当平a的武林高手了。
那些不愿意出场地经费的家族长老也都目瞪口呆,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废材居然也有雄起的一天,现在知道后悔了?迟了!
战斗升级,剑气缠斗完就是我们两人的内力大比拼。
不得不说姜家嫡女天资超群,她的内力水平按照我的评级足以和那些老怪物们相提并论,如果不是我比赛前事先嗑了十颗十全大补丸,内力比拼还真不一定能和她持平。
这里我得感谢这个世界没有赛前药检。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我明白眼下的缠斗对我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
于是在一次交锋的错开后,我决定用那一招。
我长举起剑,想象自己回到了高考。
师傅失声道:“忘我无一剑!庄生你是要拼着筋脉具断武功尽废来和她同归于尽啊!你到底背着我压了自己多少啊!”
压了多少?我不知道,也许很多,也许什么都没有压……反正这些钱我最后都会打赏给青楼的小姐姐们。
我看着自己递出这一剑的剑尖,不禁想到这些年我站桩嗑药练功与各路武功高手深入交流遍体鳞伤后请客吃霸王餐跑路的日子,那些时光可真不好受啊。
如果硬要比喻,大概就是三年时间全部轮回在高三冲刺高考的下学期。
想死的心都有了,何谈区区筋脉具断?忘我?那算什么,当初我们高中的口号可是不疯魔,不成佛!
在强大的“意”的灌注下,我手中这柄花费三两银子在黑市开出的问天派镇派之剑南宫剑开始微微颤抖,仿佛一块被不断锤炼的熟铁那样化出一片又一片熔岩般的光。
如果说先前在我与姜家嫡女打得有来有回时场边武林高手的目光是震惊,那么此刻在我使出这一招“忘我无一剑”后,那些目光便由震惊彻底化为膜拜。
无他,他们扪心自问自己无论如何也挡不下这一剑。
而这一剑却是由一个三年前被他们轻视,并在演绎话本里扮演苦主多回的废柴少爷给使出来了。
那这震惊中难免又要多几分钦佩了。
果然,瞧见我刺来的这一剑,姜家嫡女面纱下的眼神变了,她似乎也没料到我居然是这么一个疯子也是天才,因为这一剑可以说得上惊才绝艳旷古绝世超凡脱俗的两败俱伤!
我死死咬着牙,回想我在剑南城偷鸡摸狗插科打诨找王婆买南瓜饼赊账用我名义上死了很久老爹名字的日子,那样的日子多快乐啊。
但为了那个目标……再美好的,我也都要撕碎!
就像一只老狗在外漂泊多年伤痕累累身经百战功成名就,但提起他的梦想一定还是被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摸一摸狗头一样。
我也有我想被摸的狗头啊!!!
一剑寒光,天雾开散!
战斗结束了,姜家嫡女弃剑。
在武林中,一个武者在战斗中丢弃自己的武器只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他死了。
一种是他输了。
姜家嫡女目光复杂:“我用了法力。”
按照原先她设下的束缚,一旦她动用法力,那么就算自动认输。
我赢了,虽然代价是我全身筋脉寸断武功尽失沦为一个比从前还要废的人,但我终究是赢了。
这场战斗震惊了所有围观者,那些看不起我,厌恶我、乃至已经想好在我墓碑上跳迪斯科的家伙们都傻眼了。
师傅与家主大笑着上来要来拍打我的肩膀,仿佛我是一位凯旋的将军。
是的,凯旋。
身为凡人的我打败了高高在上的修真者,这如何不能说是凯旋呢?
而在这本该庆祝的时候我却压低声音让他们别来。
从刚才开始我的五脏六腑都是火辣辣的疼,我猜测这是我的奇经八脉断裂的结果。
而这结果造成的后果就是从刚才开始,我的心脏就跳动得如同帝王引擎,泵出的鲜血就像蚯蚓在我四肢百骸钻来钻去,仿佛要寻找一个出口钻出去。
我不敢保证他们拍我的肩膀时我会不会c一波日漫角色吐一大口番茄酱。
战斗结束,全场哗然,群魔乱舞。
那些看客赌徒们大概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最后居然是如此一个结尾,再联想到周边赌盘里有关我与姜家嫡女的惊人赔率,我相信大多数人是亏麻了。
姜家嫡女默默看着我:“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无论金银财宝亦或是武林秘籍我都可以答应你。”
“就算你要我留在剑州与你成婚也无不可。”
“不可……”听见成婚,那师兄又站了出来。
我擦了擦流出的鼻血说:“那些都很好,但都不是我想要的。”
白云师兄却怒了:“你连和姜师妹成婚都不要,你这家伙要什么?难道是要姜师妹舍弃道途吗?”
道途……我嘴角咧了咧,没去管白云师兄,只是看着姜家嫡女那面纱下秋水一样的眸子,静静道:
“我只要你告诉我怎么通过分割线。”
我这句话如同石子投进幽泉,原先因为亏钱亏傻了而叽叽喳喳的剑州武者侠客们瞬间鸦雀无声,对我行注目礼的表情就像我躲厕所抽烟被校长发现拎到主席台上公开处刑。
分割线。
传说仙凡永别的屏障,六年一次的天启之日夜晚子时显现在在剑州所有海拔超过白麓山的高山崖边。据说突破它的人将可以跟随下界的修真者一同前往修真界。
它从何而来从何时来无人知晓,只知道曾经剑州有人试图效仿下界的修真者穿越白麓山的分割线,可是一天后他的尸体在东边的大黎皇都化作一场大雨落下,而后剑州白麓山方圆三百里大旱三年。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踏过分割线。
而如今,我在演武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要踏过分割线,于情于理都是不妥且要杀头的。
这不,凭借我敏锐如阿铁打的杀意感知,我就察觉到在场已经有半数的武者想杀我了。
“我不知道。”姜家嫡女说,“我也从未去过修真界。”
“我知道你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身边那位白云师兄应该知道。”我看着白云师兄说,“告诉我突破分割线的方法,我就放姜小姐跟你走。”
白云师兄一声冷笑:“区区凡人,怎么有胆子的。”
“那我就让姜小姐留下来做我的夫人。”我说,“姜小姐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在没有完成与我的约定前她不会跟你走的。”
嗯,道德绑架,这就是我一开始的计划,毕竟我臭不要脸。
又是一句俗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果然,白云师兄听见我这话脸色变了,显然他也认为姜家嫡女会听我这句话。
白云师兄狠狠杀了我一眼,随后低声传音道:“大天门在天门山设有分割线接送点,但你体内没有法力,连最基本的炼气都做不到。”
“就算我想带你去修真界,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大天门也根本不会让你过去的。”
我说我又不去你们的大天门,我只是想知道通过分割线的方法,其他事以后再说。
白云师兄看了眼姜家嫡女,又看了看白麓山外的云雾缥缈,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说分割线只是个划分真与假的神通,是大梦界的修真者用以划分【假世】与【真界】的手段。
他说剑州就处于【假世】中……
我打断他说能不能不要重复小学生都知道的故事,直接进入正题不好吗?》
白云狠狠瞪了我一眼,冷冷说:“很简单,想要由假入真,那你得首先褪去假,存住真。”
我刚想示意他说人话别当谜语人,就见白云道:“换言之,你得将武者劲力凭借先天真炁转化为法力,也就是炼气。”
“至于炼气……首先你要先采气……”
“但先不说假世灵气枯竭,如今你筋脉尽碎,压根就已经是一个废人了,这件事你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白云说:“只有体内拥有法力的人才能踏过分割线,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我点点头:“你们可以走了。”
白云似乎是对我这么痛快就放姜家嫡女离开有些不可思议,
姜家嫡女忽然朝我扔来一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