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打断了我的话,“是那个守着老槐树下的坟场,会通阴的苏家?”
“正是。”我的声音更沉,“我本来不认识你,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母亲被困在青坞山上受苦,是你的孩子找到了我,拜托我来山上救你出去。”
听到孩子二字,井里的女人瞬间安静了。
窸窸窣窣的蛇尾摆动声不见了,铁链震荡的声音也不见了,这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想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时,井里的女人才轻声道,“他……他还活着?”
她先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迟疑,试探着问我,然后还没等我回答,她又忽然激动起来:“所以是真的,他还活着对不对?鬼母没有骗我,我的孩子没有死!他果然没有死啊!”
说到最后她开始笑,笑意里充满狂喜和欣慰,可笑着笑着,这些喜悦又都变成了深切的悲伤。
当笑声变成哭声,听着她在井里凄凄哀哀地哭着,我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你别哭,你会再见到他的。”
她也真的停下了哭声,声音却突兀地冷了下来:“我不想见到他。”
闻言,我真的惊住了,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
一个拼尽全力护着孩子直到临死那一刻的母亲,死后被镇在井里怨气不散的怨魂,对她来说,这个还活着的孩子应该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羁绊了,她为何不愿意去见他?
我怀疑她只是不敢相信她的儿子真的还活着,以为我又是在骗她,于是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了出发前从蛇童脸上取下的那一枚蛇麟。
“我带来了他身上的鳞片,你看到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