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森哥,我看见了,咋了?”
江森攥着镊子往起提了提,压低声音道:“丁师傅,到底什么是活血,可以说吧?”
“嗯。”
丁师傅略微点头,开口说:“活血是我们这一行的说法,不是说血真活着,而是人已经死了,但血里头的活气还没被五脏六腑吃干净。”
“看这里。”
他用刀尖点了点切开的位置:“这是左心房,人在活着的时候,血从肺里过完气会先进这里,再从这里进到左心室,然后才会从主动脉打出去,送到全身,所以这边血的颜色,看起来就会鲜亮一些。”
“来,先松开。”示意江森松开镊子,丁师傅托住心脏往左转了转,用刀尖指向另一侧。
“再看这里,从这里切开是右心房,下面是右心室,全身用过一圈的血,会从上腔静脉和下腔静脉回来,经过这两处之后打进肺动脉,送回肺里重新过气,所以正常来说,这边的血就要比左边暗得多。”
说到这,丁师傅收回刀看向我俩:“按你们之前讲的,人已经死了四天了,我通过尸体情况看,也符合这个尸龄,那么如果是正常死亡,这时候静脉血的颜色应该是发暗、发沉,看上去就和我们平时涮火锅吃的鸭血差不多,甚至还要再偏紫一些。”
“不过刚才我切开他的下腔静脉,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个颜色,虽然也是暗红色,但和正常死亡的情况相比,要足足亮出一个色阶,我以为是个例,就又看了他的肾静脉和髂总静脉,结果发现还是这样,这就是活血的表现,所以我猜……”
话一顿,他手上刀尖一动,重新落在右心房位置:“如果切开这,血的颜色一定更红。”
还别说。
虽然听得不是特别明白,但听他讲了这么一大通之后,我恶心的滋味儿倒是减轻了不少。
由此我得出一个结论:世上没有恶心的东西,恶心的从来都是人的心理。
仔细想了几秒,我问:“丁师傅,你……你刚说的活气,是不是就是氧气啊?”
“对,没错。”
“活气是老辈子的叫法,实际上和氧气是一个概念。”
我点点头。
随后我再度想了几秒,又试着问:“那……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呃他死之前……能正常喘气儿,但是……但是喘进来的那个空气里的氧气,他自己用不上,然后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