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从水路的进攻可以避免诸多环节。比如搭建护城河通道,比如压制城头火力以及攻城阶段的血腥肉搏等等。
唯一麻烦的便是,江陵南水门水路通道宽不过两百余步,战船一旦进入水门通道之中,便会被迫扎堆,完全被城头火炮覆盖。除非战船在水道外口远程轰炸,隔着近三里的距离,倒是可以保证安全。但问题是,要破城,终究需要强行进攻。那怕是用炸药船或者水船进攻,也是需要抵近水门之下的水道才能奏效。而这些船恐怕根本无法抵近,便会被炮火轰城。
只要船只进入水道,哪怕只是进入中部,便会落入南水门城楼左近聚集的大量炮火的射程之中。更别说,对方还有射程较远的新式重炮,有可能会用于南水门的防守,其射程可达江畔位置,更是对停泊在江畔炮击的东府军战船造成威胁。
那天晚上,经过激烈的讨论和权衡,众人最终达成了攻城共识。南水门绝对是个突破口,但需要陆上大军攻城的牵制,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水门的突破。也就是说,陆上的进攻按部就班的进行,即便南水门无法突破,最终也要保证常规攻城战法的实施。而且越是这么做,越是会让水门的进攻成为敌人不会察觉的进攻点。他们只会认为南水门的进攻是配合陆上的攻城,无形中起到了烟雾弹的效果。
而在水城门的进攻策略上,李徽采用了朱龄石提出的消耗和迷惑敌人的做法。具体便是,故意以小船作为诱饵,反复通过水道接近水门。对方必然竭力阻止船只靠近水门,会用大量火力对小船进行轰击。反正东府军的小型船只多很,伪装成装满炸药或者是堆满草料的火船也无需多少成本和精力。每次放出七八艘,让对方城头火炮不不全力轰击摧毁。期间夹杂一些掺杂炸药的船只,会真的发生爆炸。这样对方必不敢冒险,如此真真假假消耗对方的精力和弹药,让对方疲于应付。最终,对方会因为弹药耗费和猜疑之心而疏于应付。
李徽没觉这个办法有多好,不过此法暗合‘狼来了’的精髓,主打一个麻痹对手。在进攻之时多放迷雾,混淆对方的判断未必不是个好办法。另外,加快消耗对方作战物资也未必不是一种困杀。断粮困杀自然是手段,大量消耗其炮弹火药未必不是另一种思路。对方的炮弹火药储备必不会比粮草更充沛,毕竟多日前,梁州的硝石通道便已经不再畅通,而江陵城中这些天多为粮草和普通物资的储存。江陵城中虽有火药作坊,但大多数是靠从豫章远途运抵而来。走的是陆路,再从对岸运来,路途遥远数量不可能多。因此,存量必然有限。只要消耗掉大量火药炮弹,江陵城便会成为掉了最锋利的那颗牙齿的野兽,危险系数会大大下降。
总之,计划敲定之后,东府军立刻展开了行动。
北城之前已然建造了大量的炮台工事。离城墙三里左右的三层炮台足有两百多座。这些天东府军没什么太多的事情做,尽在城北修炮台了。
虽然绝大多数炮台都在对方新式远程火炮的射程之内,对方也曾多次进行轰炸。但对于东府军而言,炮台的损毁算不什么。那些土台就算是炸塌了也没什么,那本就是真真假假的炮台,就是吸引对方火力轰炸的。东府军甚至将一些‘重炮’当着对方的面用木吊车吊上去安装好。那些黑魆魆的粗大的炮管又长又粗又黑,看着着实吓人。
为此江陵城中的新式重炮进行过多次的集中轰炸,碰运气和用密集火力摧毁了十多架,还受到了嘉奖。殊不知,那些被击中之后四散飞裂的‘重炮’不过是原木用黑漆涂黑之后的仿造之物。军中工匠加大了尺码搭建了诱敌诱饵。这些炮兵自发进行的诱敌炮击的手段,其实是为了诱骗出对方的火力点位置,并且进行精确标注。有时候目测无法确定一些隐藏火力的位置,所以需要引诱对方的手段。只不过,这倒是暗合了后来朱龄石提出的在水门的消耗迷惑战术。没准朱龄石正是因为炮兵们的举动而有所启发提出的战术手段也未可知。
事实证明,对方的炮击后来也越来越稀疏,次数也越来越少。即便东府军将真正的火炮安置在炮台上之后,陆陆续续形成了真假火炮一百多门的规模布置之后,对方的炮击规模和频率也没提上来。轰击时的火力点也减少了不少。也不知道是炮弹消耗太多,还是识破了东府军的诡计,亦或是火炮损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