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刘穆之的分析,刘裕虽然觉恼怒,但他却不不承认是有道理的。种种迹象串连起来,自己恐怕真的是被李徽算计了。刘裕甚至开始怀疑,当初自己逃出徐州也是李徽迫他做的。不过刘裕很快便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如果从那时候起,李徽便开始设计这一切,岂不是说李徽能未卜先知?知道自己会成功篡位?那岂不是成了神仙么?他既有这样的本事,还怎会需要耍这么多的心机手段?这绝无可能。
只能说,李徽隐藏的很深,心机不像自己看到的那样,也不像是他表面展现出来的那般。他早有夺位之心,只不过他不肯草率行事,而是要用自己的方式进行罢了。
虽则分析出的结果让人震惊,但刘裕和刘穆之都认为,李徽这是在玩火。他不知道,刘裕已经准备了多久。他算计刘裕的时候,刘裕也无时无刻不在准备对徐州动手。他收复了关东关中固然威望暴增,但何尝不是为刘裕作嫁衣裳。
在开战之初,刘裕和他身边的每个人都认为大宋不可能输。直到江北大败,京口水军大败。这两场大败,损失了十几万兵力,也毁了刘裕进军徐州的希望。从那时起,便是刘裕煎熬的开始。
京口被偷袭攻下,东府军西进大军一路推进,战火不但烧到了江南,烧到了建康附近,也烧到了西北腹地。
西北三州是何等重要的地方,那是自己的大后方,也是硝石铁器产出之地,更是大量人力物资的供给之地。东府军的每一步进攻,都在用刀子剜刘裕的心。刘裕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
去年冬天,便有人提出要进攻京口东府军的计划。京口在卧榻之侧,东府军十万大军就在卧榻之侧,这让建康城中的人如何能安枕。
但刘裕下不了决心。他并非不想攻京口,以此继续威胁徐州腹地。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一旦失败的代价。倘若集中兵力进攻京口,战事一旦失败,对方便会顺势攻建康。若建康被拿下,那是怎样的局面。若不攻,对方十万兵马便只能主动进攻建康,那时他们会大败而归。况且京口的东府军也不能南下,一旦他们南下进攻三吴之地,自己便能立刻攻占京口,切断他们的粮草增援通道,来个瓮中捉鳖。对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只在京口筑方城修工事,不肯挪动半步。
风险太大,刘裕下不了决心。其实说起来,还是局面没有到需要冒此风险的时候。彼时西进东府军在豫州被拖延,己方大军增援到了荆州,局面还有转机。而且,刘裕可不能拿建康的失冒险,失去了建康,他这个皇帝岂不是要逃出都城,到那时,恐怕会崩盘。
以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他拥有了一切,冒险的心便不坚了。
但如今的情形不同了。东府军不久前连破义阳三关,北路军又破襄阳。安陆和竟陵一线已经无法挡住他们,最终不不接受赵伦之的建议,所有兵马撤回江陵,死守江陵城。江陵太重要了,那是和西北联系的唯一枢纽。江陵一旦失去,整个西北便被隔断。而江陵的船坊工坊也都全部失去,短时间内,对军工装备,水军舰船的建造都将是近乎毁灭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