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张声势而已,这帮东府军在城外多日不敢进攻,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吓唬百姓。诸位不必理会,该吃吃该喝喝,不要被他们吓到了。”
百姓们自然不是全信。有的人偷偷离开北城区域投奔城中亲友,或者是去别处栖身。他们倒不是完全相信东府军的威胁,他们更不信的其实是守城兵马。经过前几日的事情之后,城中兵马已经失去了许多人的信任。
不过也有不少人相信守城将领的话,他们确实觉东府军这么多天都在城外没动静,只能用传单这种东西吓唬人,这或许正是他们的手段。要大伙儿离开北城?那岂正是造成混乱的手段,根本无需李徽。
当晚初更过后,城外突然炮声隆隆。东府军数十门攻城重炮在城北区域开火轰击城池。它们趁着黑夜而来,抵近城下两里的距离。城头守军根本没有发觉他们,等他们用城头重炮锁定对方开火位置进行反击的时候,对方已经轰击四五轮之后销声匿迹。
城头炮兵对着锁定的对方所在的位置进行了一番猛烈的炮击,但这种反击是象征性的。他们自己也明白,对方已经不在那里了。远处敌军建造炮台之处灯火辉煌,数十门炮正从城下拖回炮台所在之处,这便是明证。可惜,炮台距离城池三里多,那是城头重炮所不及的距离。城中的数十门新式重炮或许可以企及,但还没有让它们上城装备的时候,那是赵伦之的命令。
江陵北城街市,一片火海。尽管只有一百多发炮弹轰进城池,但依旧造成了大量的房舍起火。炮击发生的时候,那些不信邪的百姓就在街市内,炮弹落下后,大火熊熊封堵了街口,不少人死在了烟火之中。
更多的百姓在恐惧之中拖儿带女的逃跑,尽管距离被轰炸的位置远的很,他们也选择了立刻离开北城。因为命只有一条,而东府军也兑现了他们之前的警告。再愚蠢的认为这只是恐吓,那便是跟性命过不去了。
大火烧了很久,不知为何,这火用水浇不灭。火焰之中弥漫着强烈刺鼻的黑色烟气,冒出的烟雾让人难以忍受。直到烧光了一条街上的一大半的房舍,守军通过在火头前方将房舍主动拆除,阻止了大火的蔓延,大火才逐渐的熄灭。
城里变混乱,赵伦之派出大量兵马维持秩序,让惊惶奔逃的人流变冷静下来,将他们疏散到其他区域。赵伦之也很恼怒。东府军这么做不光是恐吓的升级,也是对自己的挑衅。当着自己的面,毁了城中的一条街,杀死了上百百姓,东府军简直太可恶,太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不过,眼下倒也不必为了这个生气。赵伦之很清楚,对方正是要用这种手段来制造恐惧,造成城中的恐慌和内乱。眼下需要的是安顿这些百姓,让城内平息下来。至于东府军,只要他们不正式攻城,自己便不必理会他们。算起来,江陵拖延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京口那边应该快要动手了。或许已经动手了。届时消息传来,城外东府军必会仓皇退走。到那时,自己要主动出击,让他们为今日的挑衅付出代价。
惊恐的一夜过去,天亮之后,城中的百姓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今日已经是对方最后通牒的最后一日了。昨晚的事情全城皆知,百姓们心中已经有了阴影,他们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上午巳时,东府军例行的传单投放开始了。雪片般的传单从天而降,顺着东南风飘飘摇摇落满全城。尽管城中兵马早在数日前便开始满城的收缴这些传单,不许百姓捡拾。但传单满城都是,只要有一部分被百姓捡到,内容便会满城皆知。所以一切的阻止都是徒劳。
这一次,传单上的内容又有所变化。大大的一字和滴血的骷髅头的图案依旧不变,背面的内容却让全城百姓炸了锅。
“告江陵军民上下:唐王李徽有令,今日乃最后一日,今夜子时,期限到期。尔等若逾期不降,东府军将兑现诺言,炮轰全城。鉴于百姓无辜,东府军向来爱民,不肯误伤百姓。故而,提前告知百姓,今夜子时,四城外围街坊百姓需尽数撤离,集中城中心四条主街及其涵盖区域。此城中心区域乃是免炸区域,可保活命。时间地点皆已告知,东府军仁至义尽,劝尔等擅自斟酌,切莫自误。勿谓言之不预也。”
传单上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全城,百姓们人尽皆知,议论如沸。经过昨夜之事后,很多人都不敢再抱有侥幸的心理,不敢再拿性命相赌。
城中弥漫着一片慌乱和恐慌的气氛,人人见面都低声的议论着此事,城中兵士也无法阻止百姓们的议论。总不能拿刀将满城的百姓都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