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对于一场大战而言这实在是太短暂。但一旦被东府军铁甲战船深入阵型内部,这场战斗便持续不了多久。
与其说双方在战斗,不如说是东府军水军在一边倒的猎杀。八艘铁甲战船在刘宋水军阵型之中疯狂进攻,强大的火力所向披靡,在他们进攻的轨迹范围之内,大量的战船被击毁击沉,燃烧起火。
刘宋水军不是没有组织反抗,刘荣祖亲自率领重楼战船围杀铁甲战船,集中火力对铁甲战船进行轰击。甚至动用了自杀战术,试图用爆炸船只靠近自爆,以损毁这些庞然大物。
他们确实有了些成效,两艘铁甲战船严重受损,燃烧起大火。并且甲板上的重炮被击毁,人员也死伤严重。但是,光是对付这两艘铁甲战船便损失了二十多艘战船。他们光是冲到铁甲战船旁边便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有的在半路上便被击毁。而且,在己方阵型之中作战,任何攻击都会造成对己方战船的误伤。这也是铁甲战船冲入敌军阵型作战的一大倚仗。刘荣祖无视了这一点,他不想因为投鼠忌器被束缚住手脚。正因如此,铁甲战船才严重损伤了两艘。但付出的代价是,刘宋水军的进攻也确实造成了对己方战船的损伤。
刘荣祖红了眼,年轻气盛的他不能接受眼前的结果,他总觉能够逆转战局。明明对方只有那么几艘战船冲进来,怎么就能够将己方打的落花流水,他是绝对不甘心的。
这种想法的驱使下,他的决策失去了理性,也因此做出了他这一辈子最错误的决定。他不顾手下人的劝说,命令自己的座船冲向最近的一艘铁甲战船参与进攻。他的本意是身先士卒激励所有人的斗志。但他的座船早就被盯上了。位于铁甲战船狭小船楼上的观察哨早已盯上了大旗招展的敌军指挥旗舰,那是优先炮轰的目标。刘荣祖的座船本来在远处游弋,铁甲战船自然是要先解决冲向自己的近处敌船。如今他主动冲上来,自然立刻成了目标。
在距离铁甲战船船首二百余步的距离时,刘荣祖的座船遭到了两门重炮的的当头炮击。两枚加强开花弹灌入船厅之中爆炸,高达三层的船厅当场爆裂开来,里边数十名将领和亲卫全部化为了碎肉和焦尸,随着爆裂的碎片飞溅四周。其中便包括站在二层船厅之中的刘荣祖。刘荣祖的尸体四分五裂,和其他将领兵士的残缺血肉融合在一起,抛飞入大江之中,连一丝血肉也看不见了。
铁甲战船上的一架九张床子弩还补上了一梭子爆炸弩,更是连同刘荣祖的座船一起炸燃起大火,完全被击毁。
正是在刘荣祖的座船被击毁之后,刘宋水军开始全面崩溃,战船开始四散而逃,再无半点对抗的想法。之前本就已经被打的士气全无,若不是刘荣祖下了死命令,他们怕是早就开始逃跑了。如今刘荣祖连同他的座船被摧毁之后,自然是立刻土崩瓦解。
参战剩余的五六十艘战船四散溃败而逃,有的慌不择路顺流而逃,因为这样速度更快,他们只希望能够迅速脱离铁甲战船所在的区域。但下游外围有东府军大量战船蹲守,顺流而下的敌船遭到了猛烈的打击。迅速被击沉数艘,其余几艘竖起白旗摇晃投降。东府军水军靠上去跳帮缴械,连人带船一起缴获。
大部分敌船向着上游和两侧江岸逃走。往南北江岸逃走的大多在靠近江岸之后弃船跳水逃上浅滩逃跑,倒是能逃性命。往上游逃走的则要承受东府军炮火的猛烈轰击,逃出三里之外的东府军火炮射程才算安全。
刘怀慎知了儿子刘荣祖的死讯之后悲痛欲绝,当即便要将带着后军三十余艘战船冲下来拼命。手下将领死命劝住,因为己方水军已经溃逃,再战绝无可能。一名副都督旋即下令,所有战船调头往上游撤走,不可停留。今晚水军已经惨败,若再战,必是全军覆灭之局了。
三更时分,江面上依旧一片喧嚣。起火的战船照的江面一片通红。到处都有船只在火光之间游弋,他们在打捞落水的兵士,救援起火船只上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