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乱之中,八艘铁甲战船像是八条巨大的鲸鱼一般冲入了敌军阵型之中。在距离百步之时,甲板上的兵士砍断了固定在船舷两侧的轮桨基座,八架轮桨轰然入江。虽然没有了轮桨的助力,但是巨大的惯性带着铁甲战船依旧快速的冲向对方阵型,速度并没有减小多少。
与此同时,铁甲战船两侧船舷上的孔洞被次第打开。甲板下方的船舱里,灯火通明之中,映照着大量炮手迅速行动的身影。哐当哐当的嘈杂声中,舷炮在轨道上移动着,迅速抵达射击孔位置,将黑魆魆的炮口探出船舷之外。
此起彼伏的号令声响起,炮手们固定基座,调校炮口,装填炮弹,动作忙而不乱,麻利迅速。
甲板上也是一片忙碌,固定的四门重炮正在装填,四架重型九张床子爆炸弩正在迅速就位。之前,船舷的轮桨占据了爆炸床子弩的位置,现在它们终于可以左右各两架架设到位。操作手们忙碌的搬运着弹药物资,满载弹药的轮式小车的木轮在甲板上轰隆隆的滚动着,数以百计的人员在甲板上奔走忙碌,按照甲板上规划的白漆路线奔走。看上去确实混乱,但其实互不干扰,井然有序。
此刻的铁甲战船就像是一头张开了牙齿的猛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阻挡在前面的障碍,碾碎一切敌人。要知道,铁甲战船的火力配备是甲板上的四门重炮,四架九张床子弩。四门重炮自不必说,四架九张床子弩可以一次性的轰出三十六根爆炸弩,轰击范围在四百步之内。光是甲板上的火力配备便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更别说甲板之下第一层船舱之中的侧弦火炮。八门弦炮虽然属于中型火炮,射程和威力都逊于重炮,但射程依旧在两里左右,并且炮弹的威力不低。这些舷炮的火力补全了铁甲战船火力的短板,让铁甲战船拥有了远中近程的全方位打击能力。
至于其他配备的火力,比如备用的十门迫击炮,大量的火铳和神臂弩和火箭,这些几乎都能算是基本的单兵火力而已,便不必算在铁甲战船的强大火力之中了。
可以负责任的说,铁甲战船上配备的火力足以碾压一支十几艘战船组成的舰队,哪怕其中大部分是重楼战船也可以。不但火力强大,而且船身覆盖铁甲,船舱由大量水密舱隔断组成。哪怕是挨上十几二十炮,重度损毁,只要不断成两截,也一时不会沉没。
这样的庞然大物和坚固的火力堡垒在水军作战之中,便是无敌的存在。光是远程轰击,便已经足够可怕。而一旦被他冲入阵型之中,那更是一场噩梦。船队会被它搅的稀巴烂,而且因为混迹在己方舰船之中,不能肆意开火,铁甲战船几乎不可能被击沉。
事实也正是如此,八艘铁甲战船以势不可挡之势切入了刘宋水军阵型之中。他们甚至根本不避不让,面对数十艘迎面而来的大型战船的阻挡,就那么轰然撞击上去,然后碾压了上去。
那些大型战船的长度也有二三十步,放在普通船只里也算是大船。但在加厚的铁甲船头的撞击之下,船身竟然如豆腐渣一般撕裂成片片,在猛烈的撞击之力下分崩离析。碎裂的船体就那么被铁甲战船骑压上去,将它们碾压到江水之中。
同样的情形在多处发生。相隔百步距离冲入敌军阵型中的八艘铁甲战船轻松碾碎了试图阻挡他们的船只,冲入阵型内部。其余的大船疯狂转舵躲避,生恐步后尘。他们本以为大量船只阻挡对方会减速,或者哪怕是相撞也能阻挡对方的前进,但在铁甲战船到了面前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大船在对方面前就是大山面前的一颗泥丸,被碾压成齑粉也无伤对方分毫。
然后,铁甲战船开始了它的猎杀。四门重炮,四架九张爆炸弩,八门舷炮一起开火,饶是铁甲战船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强大的震动和后坐力让整艘大船抖动着,船身发出怪的嗡鸣,像是尽情发泄之后的快乐的呻吟和低沉的闷哼一般。
在铁甲战船的周围区域,爆炸的火球绚烂如烟花般闪耀。左右前后方圆百步区域内七八艘战船上迸发出爆炸的烟火,所有的一切像是在一刹那燃烧爆炸起来。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江面,无数的人体和船体的碎片在这爆炸之中抛洒四方,然后再江面上纷落如雨。
上游里许之外的一艘重楼战船上,刘怀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在此刻,他终于和当初的刘道怜心有戚戚,感同身受了。原来,刘道怜当初遭遇的便是眼前这一切。原来,他也不是那么的无能,只是敌人实在太过离谱,太过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