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兵士知道这荆棘铁网的厉害,他们停下脚步聚拢在铁网之前。有的试图用刀砍,有的试图用力拉扯,有的发愣发呆不知如何是好。整个冲锋队伍聚集停滞,很快有五六百人被堵在了荆棘铁网外侧。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停下?”最后方的张镜发现了前方拥堵的情况,大声喝问道。
有兵士迅速将情形反馈给张镜知晓,张镜愣了片刻,看着前方兵士黑压压的拥堵在一起的情形,猛然大喊起来。
“快撤,快撤。不可久留,那是陷阱。”
张镜的话音刚刚落下,便听荆棘铁网南侧的地面下爆发出巨大的爆炸。第一声爆炸之后,便是连环的爆炸,四处开花。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无数的人影在火光之中飞上天空,残肢断臂混在土石之中四散飞溅,纷落如雨。
在荆棘铁网外侧纵深约七八十步的区域内,在聚集着六七百人的密集人群的脚下,埋设的子母炸药纷纷爆炸,足有百余出爆炸点,将这片区域完全覆盖。在此区域的六七百刘宋兵士甚至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炸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几乎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爆炸之中活下来,活下来的却也并非幸运儿,因为他们肢体残缺血肉模糊,生不如死。
此间情形,当真如地狱一般。
张镜在后方坡上角度看的真切,他惊愕的说不出话来。此情此景,他的脑海里回想起当日被埋伏的时候的情形。在那处葫芦口区域,东府军也是如此,瞬间将己方数百兵马全部炸死。
此刻当日情形重现,噩梦重演,当真让张镜目眦尽裂肝胆俱裂。
张镜并没有犹豫多久,便立刻掉头朝着关隘方向逃跑,决绝的堪比当初放弃堂弟张敷一般。他并非不知道回去难以交代,但留下来更是死路一条。东府军已经做好了准备,布置好了陷阱,山崖顶上的战斗也大概率没有什么好结果。
另外,张镜适才看到了对方大批的重炮已经褪去炮衣昂着头的样子。一般而言,停止攻击之时,重炮这种火器都要盖上油布,防止雨雪烟尘以及外物锈蚀和碰撞,需要做遮蔽保护。这种天气,这种战场,夜晚更是要遮蔽保养。它们全部昂着头,身边围着兵士,那显然是作战前的准备。也就是说,他们今晚有极大的可能轰击武胜关。
张镜要将这个消息告知张邵,劝他立刻做出猪呢比。这也算是自己能做的最大贡献了。张邵或许会怪罪自己,但自己是张氏子孙,是张邵的亲侄儿,他也不敢对自己下杀手,否则家族也不会饶了他。
爆炸来的迅猛,结束的也很快,几乎在短短盏茶之间,一切便已经尘埃落定。遍地的烟火和燃烧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的焦糊的臭味,数十名幸运儿在地面蠕动呻吟,遍地残肢断臂和炸满地土石坑洞。这所有的一切都证明适才的爆炸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存在和发生的事情。
巨大的爆炸波及甚广,甚至连东府军炮兵阵地前沿位置的兵马都感觉到了双耳嗡嗡作响。那可是在二百步之外的区域。爆炸也波及了两侧悬崖山壁,引发了一小段区域山壁的塌方。山崖上方的战斗也似乎在大爆炸发生之后突然停息了一般。本来就死伤惨重的山崖上的偷袭宋军在知通道之中己方的另一支正面袭击兵马遭遇伏击死伤惨重之后,他们也默契的选择了停止进攻后撤。今晚的计划本来就是双管齐下,两方面互相掩护袭击,现在通道中的兵马已经败了,山崖上的东府军显然也是做好了准备,再继续攻下去就是自寻死路了。
一些似乎很快归于了平静,之前短促而激烈的战斗就此停止。那通道中的巨大爆炸,就像是山林中一头猛虎的咆哮,瞬间将林子里的阿猫阿狗们的嘈杂声彻底震慑住,吓没有一个敢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