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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恐的逃窜和哭喊,而是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密如飞蝗的霰弹,以及无数冒着青烟在头顶落下的手雷。那些押运粮草的兵士躲在粮草之间,以粮车作为掩体,向着近在咫尺的宋军发起了凶猛的打击。

所有的押运粮草的兵士在此刻露出了獠牙,他们并非刘藩和孟龙符等人认为的只是普通的押运兵士。之前,他们观察了这些兵士,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携带火器。火铳太显眼,哪怕这些兵士身上披着披风也难以隐藏。这些兵士除了腰间悬着的长刀之外,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但此刻,押运的兵士们掏出了火器,那是短小的只有尺许长的短火铳。这些火铳就别在后腰上,披风遮挡根本看不见。就算被看见了,也绝对不会联想到这便是火器,以宋军上下浅薄的认知,还不知道这世上有这么短的火铳。而且这些火铳并非靠着点火击发,而是遂发短火铳。这正是李徽的亲卫骑兵的标配火器之一。

一柄制作精良的遂发火铳,射程四十步左右,射出的是数百颗霰弹,无需点火,扣动扳机便能发射。填充弹药只需将配好的一包包纸包弹塞入枪膛之中,在引火罩里倒上引火药便可。燧石的火星引燃火罩内的火药,点燃纸包弹的引线,将弹药点燃轰出去。整个过程用不了三四息。

轰鸣的短火铳瞬间在官道两侧形成一道满是霰弹的屏障,冲到官道近处十几步的宋军兵士撞上了这道屏障,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横飞。霰弹的面积杀伤让他们的身体被无数的霰弹贯穿处密密麻麻的血洞,爆开的血水就像是盛开在身体上的朵朵鲜花一般灿烂。但是中了霰弹的兵士便像是一团烂肉般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始了哀嚎和扭动。

为了能够瞬间减轻对方大量兵马冲锋的压力,无数的手雷如雨点般落下,在官道两侧爆炸。这些手雷在官道两侧数十步的区域爆炸,将密集的人群炸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随着爆炸的气浪飞溅出十几步。爆炸的烟尘形成了一道死亡的屏障,将近处和远处的敌人分隔开来。在火光和尘土的两侧,形成一个生和死的分界线。

东府军向来讲究兵种配合作战,此番数百兵士看似慌乱,但在进入车队掩体的那一刻,其实便已经如标准化的流程一般完成了各自兵种的协同。二十人为一组的数十个小队中,其中十二人为火铳轰击组,负责向两侧输出火力。另外四人为连续投掷手雷的投掷手,负责连续投掷手雷清场。最后四人为近战长枪手,负责解决趁着火铳装药的空挡冲到近处的漏网之鱼。这种协同作战和近战阵型不同,只为在有掩体的情形下解决冲击之敌而用。

整个战场,在短短的时间里便形成了以东府军在官道上的车队作为工事,打击从两侧旷野上冲击官道的战斗局面。虽然东府军人数不多,只有数百人。但是占据了官道大车工事,且为高点,又拥有大量杀伤性火器,反而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在极短的时间里,官道两侧被撂倒的宋军兵士便有数百人之多。这些人大多数没死,但是已经被霰弹轰的浑身血洞无法作战。手雷爆炸区域也是如此,遍地伤兵和尸骸,鲜血遍地流淌,地面散落大量血肉残渣,一片狼藉。

刘藩和孟龙符觉察到了不对劲,对方不但携带有大量的火器,而且这临敌的反应如此迅速,几乎不假思索便展开了反击。并且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和工事,这完全不像是毫无防备,倒像是早就做好的准备。

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虽然对方火力很猛,但绝不能就此放弃。就算对方有所准备,兵力上也不过六七百人,己方是他们的五倍,并非没有胜算。

“他们人少,只凭火器而已。只要冲上去近战,便可将他们歼灭。都跟我冲。今日不冲,便是死局。”

孟龙符大声吼叫着,举着兵刃带头冲锋。其余兵将也知道今日不拼命是不成的,一旦此刻退走,便将前功尽弃。眼见孟龙符亲自冲锋,众人鼓起勇气呐喊着跟随孟龙符身后向着官道上猛冲。

宋军本来距离官道便不远,不过数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在平时不过十息便能冲到,就算是此刻,也不过十几息时间而已。此刻如潮水一般猛冲向官道,即便东府军火器轰鸣,将他们一排排的撂倒,他们也不管不顾。更何况算对方火器发射有间隙,短火铳也非连发,需要数息的装弹时间,手雷的清场也不能做到面面俱到。

身旁兵士虽倒地无数,但是更多的人冲了上来,他们如蝼蚁一般前仆后继,不顾一切的往上冲。宋军就像是奔涌的浪潮冲上了堤岸,官道很快便被他们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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