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低着头,但眼睛却用余光向周围瞟着,耳朵也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这正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时刻,兵士所具有的本能。在混乱的战场上,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否则很难活下来。
这些人正是当日从汝南城撤往山中的豫州残兵。此时此刻,他们的首领刘藩和孟龙符两人也伪装做普通百姓斜靠在一辆堆满杂物的大车之旁。
“孟兄弟,怎么粮草还没到?这都快巳时了,该不会出了什么差错吧。”刘藩低着头凑在孟龙符耳边低声说话。
“刘兄弟稍安勿躁,应当没有什么不妥,且沉住气。若有不妥的话,赵桧也应该会及时告知我们。”孟龙符口中咬着一截枯黄的草茎,含糊说道。
“我就是担心赵桧他们。这帮人未必靠住。我昨晚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浑身是血躺在雪地里,醒来后吓不轻。倒像是大凶之兆。这不心里才有些慌张。”
“刘兄弟何时相信这些东西了?许是最近压力不小,所以晚间做了这噩梦。况且,岂不闻梦是反的?做梦梦见浑身是血,那其实便是大吉之兆。”
“哦?还有这说法?到是我孤陋寡闻的。不过咱们小心些。说今日晌午粮草抵达,倘若一会不至,我们多长个心眼,找机会撤离才是。”
“嘘……别说了,好像有马匹来了。”
孟龙符吐掉口中的草芥,笼着袖子直起身子来,向着官道东边方向看去。那里,数十骑飞驰而至,马蹄踏着官道上的泥浆雪水飞溅。
所有人都看向官道上,那数十骑来到近前,勒马站定。当先一人高声喝道:“尔等便是此地护送粮草保持道路通畅的人手么?你们领头的人是谁?可有指派?”
孟龙符和刘藩对视一眼,两人举手高声道:“启禀军爷,我二人受西阳县赵家孙家王家万家四家家主委托,带着这些人员前来听命调遣。我叫孟大,他叫刘二,请军爷吩咐。”
那马上骑兵打量了两人两眼,点头道:“甚好。既有领头的,那便省的麻烦了。你二人听好,粮草就在五里外,顷刻便到。你们即刻行动,铲土将官道上的沟辙填平。你们瞧瞧,这路上坑坑洼洼的还有泥水,车辆如何通过?要从这里开始,一直到野鸡岭出口这十余里,都要铺好。若是粮车陷进去一辆,你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孟龙符和刘藩二人连忙躬身应诺。那骑兵一挥手,数十骑扬长而走,直奔野鸡岭官道之中而去。显然是去检查前路是否畅通。
孟龙符和刘藩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随即孟龙符大声向着周围喊道:“诸位都听到了吧,还不速速整修路面,粮草就要来了。我和刘……刘兄弟各领一队,一队挖土运送,一队平整路面。兄弟们都动起来,随时听我的命令,不可松懈。今日完事了,我们请诸位喝酒吃肉,敬请享受。”
周围众兵士齐声应道:“遵命。”
很快,孟龙符和刘藩便各带一千多人的人手,沿着官道周围铺开。三千多人的队伍,将数百步范围内的官道铺的满满的。他们挖土填坑,忙的不亦乐乎,似乎极为卖力。
孟龙符的目光不断瞟着东边官道方向,终于不久后,他看到了两里之外,蜿蜒的粮草车队正缓缓而来。在粮车之中,夹杂着不少东府军的兵马,人数看上去不少,但绝对没超过千余人。
孟龙符长长的吁了口气,他知道,今日这场劫粮的计划十拿九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