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加调整之后,以十门重炮为一组的密集炮火开始了针对对方火炮藏匿位置的攒射轰炸。一旦集火,情况可就不同了。那些掩体确实有很强的掩护效果。但那毕竟是泥包和木头组成的掩体,再厚实也经不起连续的轰炸。十门重炮的攒射轰炸无需全部命中,只需三四发炮弹轰中掩体,连续的爆炸便能将掩体摧毁。
但见城墙上烟尘之中,爆炸的火光连续不断,集中在某一处的轰炸产生了极为恐怖的效果。别说气浪叠加造成的恐怖冲击力了,连续爆炸甚至将周围的氧气全部抽空,让区域内城头守军无法呼吸。他们张口吸入的都是硫磺硝烟尘土弥漫的气体,这让他们面色煞白,咳嗽不止,浑身无力。
十多处掩体被开花弹连续轰炸而崩塌,失去了庇护的兵士被密集如雨点一般的弹片打成了筛子,惨叫声惊天动地。但这还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强横的冲击波将他们击飞在空中,灼热的气流让他们在空中便变了颜色。头发迅速枯黄卷曲脱落,身上的衣物也变成了焦黑之色,一片片的飞落。身上的皮肤更是在高温之下迅速被烤熟变红甚至融化变形。当他们摔落在城墙内侧青砖地面上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
要知道,爆炸中心产生的温度足有上千度,产生的冲击波灼热无比,人体岂能承受。
那些掩体后的火炮也在巨大的爆炸冲击之下被掀翻在地,被破片砸的当当作响。脆弱的部件扭曲变形,炮管之中被大量的石块异物填充,重要部位一旦发生形变,即便是刘裕军的铁疙瘩也不能再用了。土石血雨落下,损坏的火炮被泥土尸体碎块掩埋其中。
城下的冲锋车队形迅速的向城下推进着,城头的火炮轰击了数轮,从一开始的二十多门炮一起轰击,到最后只剩下了零星的几门炮发射。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东府军的重炮密集攒射起到了效果,硬生生的靠着数量的优势将城头的掩体和火炮摧毁。
在此过程中,东府军损失了二十多辆冲锋车,死伤两百多人。而守军的火炮只剩数门,掩体后躲藏的兵士被炸死七百多人。
向弥意识到了自己战术的失败。这些火炮一开火便暴露了位置,从而引来对方炮兵反制。火炮被摧毁倒也罢了,连带被炸死炸伤了上千兵士,这是不能忍受的。本来这些兵士躲好好的,却被殃及池鱼了。而对方的冲锋车只被摧毁了二十多辆,死伤也不多,己方孱弱的火炮的反击是不偿失的。
“所有人躲藏好,火炮停止轰击,准备弓弩火铳爆炸弩射击。一切听我号令。”向弥下令道。
城头上的反击停止了,试图进行的反击被当头几棒子敲打之后便立刻变老实了。城下冲锋车不受干扰的前进,在隆隆火炮的掩护之中,他们抵达了距离城墙一百多步的位置。
冲锋车迅速的展开,铁索将车辆铰连在一起,形成一排铁皮挡板组成的防御工事。百余辆冲锋车展开之后,形成里许长的城下掩体。上千狙击火铳和神臂弩手,抬枪手以及部分十余门迫击炮迅速就位。
后方,五六百辆满载泥包的大车在数千工兵的簇拥之下已经到了数百步开外。片刻之后,他们抵达了拒马阵前沿位置。城头守军也的弓箭打击也随即开始,他们冒着炮火的轰击,不顾一切的朝着城下乱箭施射。城头尚有五千多兵马,这其中一大半都是弓箭手,这种级别的乱箭射击还是颇有威胁的。只不过,他们此刻受到东府军炮击的威胁,以及被城头烟尘所笼罩,箭射的乱七八糟,只凭着感觉和哨塔提供的方位放箭,并不能发挥全部的打击力。
数千东府军工兵不管不顾,冲到拒马前沿之后,开始利用第一排半人高的拒马为骨架,将泥包沿着拒马外围开始垒砌筑造。数千人一起行动,进展颇快。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五六百辆大车上的泥包便垒砌出一人多高,长达百步的大型工事。这些工事留有向上的射击孔,每隔十余步便有纵深隔墙阻断,但割断上留有可通行的通道。这是为了不久后搭建工事顶棚,加强顶部防御而预留的。留出门洞自然是为了各个战位通行的方便。
在此过程中,近三百东府军工兵死于城头敌军的弓箭之下。虽然是乱箭攒射,但依旧造成了东府军的大量死伤。只不过城头守军更惨,东府军的炮击一直没有停止,只是频率稍低了些。但落在城墙上的炮弹可以有效的溅射杀伤城垛下的守敌。在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城头守军的死伤也超过了七八百人。
百余步的工事显然是不够的,其后一个时辰里,源源不断的泥包运抵而来,东府军工兵依托拒马阵外围的最高大的几层拒马为骨架,建造出了四条长达百步的掩体。并且在上方搭上了简易的顶棚,以遮蔽灌入的箭支。在此期间,双手死伤人数不菲,东府军付出了上千人死伤的代价,城头的守军也死伤两千多人。
随着四条百余步长的掩体建造完成,两千名东府军弓弩手和狙击火铳手也随之就位。工兵退回之后,五千名兵士和工匠们携带斧锯凿钉等物开始向战场靠近。此刻,东府军的重炮也终于停止了轰鸣。他们已经连续轰击了两个多时辰,尽管在中后期实行了轮换炮击的方式,但此次炮击的消耗还是极为巨大,消耗了三千八百多发炮弹的巨大用量,炮管打的滚烫,经过了多次的降温。八门火炮发生障碍哑火,其中一门炮膛开裂,幸亏发现及时,否则定会发生炸膛的惨剧。
事实上,在炮火停息之后,双方真正的火拼才正式开始。对东府军而言,攻城的第一步甚至都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