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的炮弹命中城墙的并不多,六十四发炮弹只有不到二十枚落在城墙上。其余的不是落在城墙外侧便是直接轰入了城中。这样的精度其实属于正常,毕竟第一轮的轰击不过是试炮而已。况且要准确的击中城墙上方那数丈宽的区域,本就不是容易事情。东府军的火炮尽管经过数次迭代,精度却也并不高,大多数时候还需要运气和集中攒射才能命中目标。
随着第一波炮弹的轰击,城头上的守军迅速开始逃窜躲避。但他们并没有全部逃往城下躲避,只有部分人员被撤离城墙,剩下约莫七千多人此刻却分为两拨留在城墙上。一拨人躲在外侧城垛下,捂着鼻子缩在城垛下方的空间,用盾牌挡着身体。另一部分守军则是躲在靠近内侧城墙的掩体之后。这是昨夜连夜建造的掩体,四层泥包的宽度,加上内部的木梁贯穿作为骨架,高约一人高的掩体,能够抵挡火炮的轰击,保护己方人员和火炮以及床弩的安全。
向弥想的很清楚,一旦对方开始攻城,必然会对着城头狂轰滥炸,将城头己方守军赶下城。利用压制力,将他们的兵马推至城。向弥自然不甘心任由他们如此,所以,他要反制。不但要保护城头器械和人员的安全,而且要在对方人员进攻之时给予及时的打击。要让对方在强大的火力打击和城下费劲心力布下的拒马阵中被歼灭殆尽。
这些掩体能够有效的保护器械和人力,即便是被火炮直接命中,也能够活下来。除非对方能够将炮弹轰到掩体后面,这种可能几乎没有。
事实证明,向弥的算计是对的。东府军炮击开始之后,城头上爆炸连天烟火弥漫,兵士的死伤固然不少,那些躲避在城垛死角的兵士没少受到爆炸的波及。但是,在掩体后方的大部分兵士和器械并未遭受严重的损伤。东府军的炮弹固然可以轰在城墙上,但爆炸的气浪并不能摧毁工事墙,只是将泥包炸四散纷飞,但气浪和破片全部被吸收。
在长达半个时辰的多轮轰炸之中,城头兵马死伤不过千人,三十门重炮和二十多架床子弩损失不超过两成。兵士们除了被震的口鼻出血,以及在烟尘之中呼吸困难,咳嗽不止之外,并未有大规模的死伤。那些炮弹没有一枚可以直接轰在掩体后方,要么便是落在城墙地面上,要么便是直接划过城头落到城中。
漫长的半个时辰过去了,轰炸任旧在继续。此刻,在城楼顶端刁斗之中观察敌情的哨兵发出了警报。在三层城楼顶端上空位置,可以完全不受城头烟雾的干扰,清清楚楚的看到攻城兵马的行动。
“敌军已经开始进攻,做好反击准备。”
城楼中的向弥发出了命令。虽然城楼也遭到了对方火炮的重点照顾,廊柱倒塌,瓦砾遍地,但是相对安全。向弥一直在等待观察哨的消息。
烟尘的间隙之中,向弥看到了对方缓缓向城下而来的进攻队伍。那是大量车辆,前方弧形巨大盾牌如双翼一般延展开来。在那些盾牌后面,是大量随车而行的对方兵士。那正是东府军的冲锋车队伍。
在冲锋车队伍进入城下两里区域之时,向弥扯着嗓子下达了轰击的命令。于是在滚滚硝烟之中,剩下的二十多门城头火炮被揭开满是泥尘的覆盖物,操炮手们开始迅速操作火炮开始向城下轰击。
轰鸣声响起,炮弹冲出烟尘落在城下,爆炸出冲天烟火。由于视线受阻,他们只能根据模糊的射击诸元进行轰击,数十枚炮弹的准头便有些不足。不过,即便如此,庞大的冲锋车阵型还是难逃炮火轰炸。十几枚炮弹轰入阵型之中,炸人仰车翻,损毁七辆冲锋车,死伤七八十人。
“不要乱,向前冲!”冲锋车统领将领大声吼叫着下令,众兵士齐力推动车辆向前挺进。
“十炮攒射,覆盖攻击。务必摧毁城头火炮。”城下东府军炮营将领大声吼叫起来。
在炮火压制的情形下,对方居然还能发射火炮轰炸己方攻城兵马,这是对东府军炮手们的羞辱。适才对方的反击已经暴露了位置。炮弹从城头烟尘之中射出的时候,已然被洞悉了方位。炮营观察手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对方的火力点,一旦城头开炮,立刻锁定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