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沉吟道:“姑孰兵马已然大量集结建康,在建康城中调度集结兵力根本无需这么久。别说五万,刘裕要想攻京口,一夜之间便可集结十几万兵马,何须这般磨磨蹭蹭。粮草物资的集结也耗费不了多久时间,毕竟京口和建康咫尺之遥,粮草物资的供应根本不是问题。要么这集结五万兵马的意图不在京口,要么便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周澈愣住了。他没想到李徽居然是这么想的。本来知对方集结的消息,他和属下将领们的第一反应便是对方要攻京口。所以才着急忙慌的禀报李徽知晓,京口东府军也进入了战前准备的紧张状态。这几天日夜加快工事进度,兵马进驻前沿工事,全员绷紧了神经。结果主公居然出了这样的结论。
“主公何以这么认为?若非意图进攻京口,他们集结兵力为何?不好,难不成要进攻江北?他们试图从建康一带江面偷渡进攻?”周澈拍着大腿惊骇道。
李徽沉吟道:“进攻江北?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很小。他们要攻江北,何不从姑孰进攻?却要动京城兵马?要知道,有我东府军在京口钳制,动用京城兵马和常理不符。姑孰尚有大量兵马,他们不应该这么做。”
“兴许他们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呢?毕竟姑孰一带,我们盯的很紧,为了出其不意,反不如从京城行动。”周澈道。
李徽呵呵笑道:“既然要出其不意,为何又大张旗鼓的调集兵马呢?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在城中有耳目?若是我,必是连夜行动,做的隐秘。而不是连续数日大张旗鼓的集结兵马。”
周澈微微点头道:“这倒也是。”
李徽沉声道:“更何况,从建康一带渡江进攻,并不明智。刘裕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已经将姑孰到建康一带的江岸全面监控封锁。建康北渡口也不利于大股兵马偷渡。所以,进攻江北的可能性很小。”
周澈道:“然则你认为他们想要做什么?仅仅是集结而已?还是故意迷惑我们?意义又何在?”
李徽道:“是啊,故意如此,毫无意义。建康城中异动,只会让我们更加的警惕,没有这么做的必要。这里边必有其他的原因。但不知这些天建康城中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周澈道:“其他的消息么?倒是有些。但都是一些街头巷尾的流言,不足为信。我们的耳目如今无法知刘宋朝廷内部的消息,效能大打折扣。”
李徽点点头。这些情报暗线原来是苻朗建立的。苻朗留守关中之后,这些情报网的经营便不再那么顺畅。有些耳目只信任苻朗,他们只跟苻朗联络,苻朗不联络他们,他们便蛰伏了起来根本不露面,也不主动禀报消息。李徽虽然有这些人的名单和联络的手段,但是也并没有启用。毕竟这些人培养起来不易,不到关键时候没必要动用他们。
核心的人员蛰伏,自然只能靠一些外围的耳目,主要便是打探城中的动静。兵马调度的消息,城中的情况,百姓的情绪态度,以及一些公开的大事了。
“说说看,有哪些流言?”李徽说道。
周澈想了想道:“也没什么稀的。前段时间建康实行宵禁。还有,建康城中已经实行粮食配给制,百姓粮食物资全部被收缴,闹沸沸扬扬的死了不少人。还有便是十几天前,城里流传着南方造反的消息。说是天师教的教徒又造反了。”
李徽听到这里,猛然一惊道:“天师教?快说说,具体情形。”
周澈道:“主公应该记之前的天师教的事吧,主公还亲自去围剿的。现在看来,那帮人没有被肃清,早几年便从海岛上回到陆地,暗中发展教众。趁着眼下的机会又闹起来了。半个多月前,大批的百姓逃往建康,从他们口中知的消息。说那个叫卢循的家伙死而复活,自称圣主,在会稽、永嘉、东阳等郡集结教众十几万人造反。说刘裕是妖魔,篡夺大晋社稷。圣主复生,找到了司马氏血脉,推举了一个叫司马冲的为主。如今将会稽永嘉东阳三郡的十几座县城都占领了。并且已经向北进攻,逼近吴郡吴兴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