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躺着没动,眼睛也没睁,只口中道:“不必了,早些睡吧。”
张彤云听出了李徽话语中的淡淡的疏离感,脸颊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席间李徽无恙,进了房却闭目而眠,毫无小别之情。此刻言语疏离冷淡,张彤云心中微沉。
愣了半晌,张彤云轻声道:“夫君可是怪我将淮儿送到义兄帐下历练之事?妾身只是想着……”
李徽睁开眼看着张彤云,缓缓道:“你在想什么,我清楚的很。我只想提醒你,莫要自作聪明。自作聪明之人,很可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张彤云身子一颤,缓缓跪地道:“夫君,妾身只是希望淮儿能够入你之眼。妾身不惜让他入军经历危险之事,还不是因为夫君说过,未来只重贤明,不认嫡长。妾身自知出身微薄,不能和谢姐姐相比。我这个正室,也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夫君心中最疼爱的不是我。妾身岂能不为淮儿考虑?”
李徽本来不想多言,但听了这些话,加之又喝了酒,顿时心怒升起。
他赫然坐起,厉声道:“你说的什么话?这和你的出身有何干系?你是我的正室,这么多年来,我何曾亏待冷落过你。不过是你自己的私心作祟,自己心中有结罢了。却又怪到别人头上。你是大妇,自当有大妇的样子和担当。若你都这么做,那么是不是李弘李泰他们都要开始钻营,最后闹到兄弟相残?我如今大事尚且未成,你都如此做派,未来当如何?我每日操心战局进退,大事成败。外边多少东府军将士风餐露宿,死于战场之上。你这妇人,不思为我分忧,却成天想着你的那点小私心。真是不识大体。”
张彤云泪流满面,仰头哭泣道:“妾不识大体,妾十八岁嫁给夫君,可曾对夫君有不敬之意。这么多年来苦也吃了,担惊受怕,妾可曾有半点怨言?如今夫君如此说我,彤云心痛如绞,无地自容。既如此,夫君处置了我便是。”
李徽沉声道:“你也莫要说这些话来挤兑我。我只是提醒你,莫要自作聪明。你和你兄长怎么想的,做了什么,你当我不知?实话告诉你,淮儿很好,在军中的表现上下都很认可。这说明他很有才能,未来定有一番作为。我希望你们不要耍些心机,最终却害了淮儿。你知道我出身寒门,一路拼搏方有今日,我什么没见识过?我最不容的便是背地里的算计,以为我是可以操控算计的。你为母之心,我自是认可,可是不能以此理由做不当之事。有些事,由我定夺,而不是你能干涉的。现在不能,以后更不能。我的话,你好好的琢磨琢磨。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李徽爬起身来,批衣走向门口。
张彤云颤声道:“夫君去哪里?”
李徽道:“我去书房歇息,你好好的想想吧。”
李徽出门而去,身后传来张彤云呜呜的哭泣之声。
李徽今晚有些酒意,本来不想和张彤云说这些话。但是,既然张彤云开始道德绑架,开始茶言茶语的要挟自己,李徽自不会惯着她。
李徽可不希望给张彤云造成自己可以纵容她在这样的大事上可以张口伸手甚至操控自己的错觉。李徽不允许自己将来见证儿子们互相争夺,甚至相残的戏码。经历过真实历史之后,李徽知道这种事有多么的惨烈和荒唐。张彤云已经露出了这方面的苗头,自己定要将之扼杀在萌芽之中。
张彤云敢于瞒着自己求周澈,将李淮塞到周澈帐下历练,丝毫不跟自己商量。光是这件事,便该呵斥她。若不制止她,之后她更会上下拉拢,为李淮拉帮结派,积累势力。这是李徽心中的大忌。张彤云能够想清楚最好,若她想不清楚此事的利害,还要执迷不悟的话,李徽会找机会处置她,让她彻底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