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三人闻言连忙起身,神情郑重起来。这几日京口大战正酣,江北十几万大军却在姑孰北岸扎营休整,无所事事。三人都感觉到了不适。主公虽未有片字的怪罪,而且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应该纠集于那次失败。然而看着京口大战却不能相助,心中终究有说不出的滋味。他们希望能够到行动的命令,将功赎罪也好,打破这种尴尬的境地也好,总比什么都不干要好的多。
“主公请下令。我等定万死不辞。”三人齐声道。
李徽摆手笑道:“瞧瞧,你们这么紧张作甚?坐下,坐下。我已经命人去请周都督和子龙他们前来,你们三个先喝口热茶等着便是。”
三人只重新落座,一口一口的喝茶等待。大堂上很安静,李徽也喝着茶,眼角余光看着李荣等三人,心中觉好笑。
这三人心存愧疚的样子,李徽心知肚明。他偏偏不去提那件事,更没有半句责备,就要看着这三人一肚子话说不出来的样子。就像是把野兽困在一个笼子里,让它们憋着一股劲头,到时候放出来的时候才更加凶猛。
说起来,东府军年轻一代还是太年轻了些,仗打了不少,官也够高,但是根基不够扎实。就好像拔苗助长一般,用东府军的先进战术和凶猛火器堆起来的战绩晋升的将领,缺少了对战局的整体谋划和把握,对战术运用的底蕴。有些东西只能在失败之中才能获,他们就是太顺了。
周澈郑子龙等人不久后赶来,寒暄之后,进入正题。
“适才我已和三位将军说了,我思量了一个计划准备实施。这件事我和大都督也提过,今日便详谈此事。诸位请看地图。”
李徽摆了摆手,亲卫取出一卷地图,两人协力展开。那地图颇为巨大,足有半人高,长达丈许。上面圈圈画画,线条纵横。
李徽起身,拿起一根竹棍来到地图旁,一边指点一边开口道:“这是我命人绘制的地图,包括西北至东南的大部分区域。京口在此处,此为大江下游之地,如今虽然为我们所占领,然而诸位请看,京口的位置其实并不致命,只是给我们一个进攻建康的跳板而已。就好比我们推开了通向建康的一道门而已。”
李徽的竹竿在图上指点着,众人顺着他的指点,耳中听着他的话,一目了然。
“这道门虽然开了,但是攻建康城却是不易。因为还有另外一道门,通向西北。那便是姑孰。西北之地的物资人力源源不断的从姑孰涌入,这让我们进攻建康将大为不利。建康城本就很难攻下,拥有火器的刘裕的兵马不好对付,且兵力庞大。若再有另外的资源人力涌入,那便是我们的噩梦。试想一下,兵力源源不断,城墙上满是火炮床子爆炸弩以及装备了大量火器的敌军,固守在坚城之中,我们将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才能攻克。即便攻克了建康,我东府军怕是也要元气大伤了吧。这便是我一开始便设想着要攻克姑孰的原因,因为姑孰是咽喉之地,是断绝西北在之地增援物资人力的要道。可惜的是,我们没能做到这一点。刘裕提前察觉了,姑孰布置了重兵,我们也做了尝试,但效果显然不佳。”
听到后几句,李荣和朱龄石等人对视一眼,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目前来看,姑孰难以攻克,刘裕的大量兵马死守于此,且配备大量火器。配合采石矶地形,形成火力压制。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京口目前兵马需要休整,初步估计需要两个月的补充人员和弹药的时间。军事行动只能暂停。但我们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姑孰难以攻克,那便……一路往西。”
李徽手中的木棍从姑孰以北的江淮之地向地图西边滑动,然后点在了一片地方上。
“向西,将豫州全境占领,过大别山,攻入荆州之地。拿下荆州大江以北之地,乃至梁州,益州。这一计划叫做:釜底抽薪。既然姑孰攻不下,那便将刘裕的老窝端了。断了人力物资的源头。一步步将绞索套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喘息不过来。”李徽的声音高亢,大声说道。
座上众人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他们震惊之余,身上的血也加速的流动。主公这个计划极为大胆,也极为危险。但恐怕只有主公才敢提出这么宏伟的计划。只不过,只是简单的一想,便知道其中有许多漏洞之处。
李徽丢掉手中的木棍,回身坐在案后,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笑眯眯的道:“几位,这个计划,你们觉可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