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早知此番召见之意,听刘裕说的这些话一点也不意外。进宫路上,他们便已经想好了话语。
“陛下莫要太过担心,事已至此,自然是商议弥补之法。老臣认为,京口虽失,但事情并未糟糕到难以补救的地步。据老臣所知,此番东府军损失也不小,死伤两三万人,物资消耗无数。老臣觉,短时间内,东府军无力进攻建康,我们还有时间做安排。眼下最重要的是,加强建康防务,做好应对。建康城中目前有中军四万,加上京口收拢之兵,可达八万之众。这当然还不够稳妥,可从姑孰调兵五万,加上京外一批募集之兵即将到来。届时可有十五万左右的兵马守城。以李徽攻京口的兵力来看,不过十万余。就算他们补充了损失前来,也休想撼动建康分毫。”
刘穆之当仁不让,起身抚须说道。
徐羡之闻言起身拱手道:“刘大人所言甚是,和臣所想类同。不过臣认为,从姑孰调兵五万恐怕不足,建康安危最为重要,起码调兵十万。京城有二十万兵马,当可稳固如山。”
徐羡之话音刚落,王仲德忙起身道:“徐大人之言不可取。调兵五万,姑孰尚可坚守,若调兵十万,江北东府军虎视眈眈,臣担心被他们突破。京口已失,若姑孰再失,岂非大坏?姑孰可比京口更为重要,那可是连通……”
“王将军,此言差矣。”王仲德的话被赵伦之出言打断。“王将军,姑孰重要还是京城重要?不言而喻。慢说调兵十万,便是将姑孰之兵全部调往京城,也是天经地义之事。陛下的安危最重要。”
“你……”
王仲德差点指着赵伦之的鼻子骂起来。这家伙溜须拍马的样子令人作呕。之前还觉他赵伦之德高望重,江北之战,唯有他保持清醒,带着一万多兵马和大量火器辎重退回了姑孰。但回到姑孰之后,这厮处处和自己作对,仗着皇亲国戚的关系不服自己。此番之言,更是毫无道理。
赵伦之并不理会王仲德的怒火。在他看来,王仲德就是个草包。数日前不过是歼灭了两千东府军登岸兵马,便洋洋自,四处报捷。这厮压根不知道东府军有多么可怕,一旦让京口的东府军站稳脚跟,后果有多严重。
“陛下,老臣认为,这几位所言虽然有理,但治标不治本,不但无用,反而会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赵伦之拱手大声道。
刘裕皱着眉头,毕竟这时候看到赵伦之和王仲德之间貌似不和,让刘裕心中难免生怒。但他还是强忍怒气,抬手道:“舅父请说。”
赵伦之道:“多谢陛下。老臣认为,如今加强建康的防御固然重要,但此乃被动防御之策。我们如今需要做的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进攻。”
“主动进攻?”座上众人尽皆惊愕。
“赵老将军莫非是说笑?这时候要主动进攻?”王仲德抚须哂笑道。
赵伦之沉声道:“不错。正是要主动进攻,调动大军反攻京口。东府军大战之后,如今物资短缺,兵马死伤颇多,元气大伤。隔着一座大江,他们的补给会很缓慢。陛下,老臣敢断定,如今东府军必只会死守京口,短时间内不敢兵进建康。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他们需要休整补充。而这个时候,正是我们反攻京口的时候。敌疲不击,难道要等他们休整恢复完毕不成?若此刻组织兵马反攻,有极大可能将他们聚歼在京口。可是一旦等他们休整完毕,那我们恐怕便错失此次良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