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之中,李徽缓步踏上京口渡口石阶。眼前的渡口一片狼藉,大小弹坑随处可见,地面上到处是残留的血迹和满地的碎石渣土。这里是对方轰炸的重点区域,过去三天不断有炮弹落在此处,如今连一片平整的地面都没有了。
踩着破碎的石阶而上,百步外的江堤上方硝烟尚未散尽,依旧有烟火飘荡在晨光之中。光秃秃黑乎乎的树干矗立在江堤顶端,就像是一个个被烧焦的人彘,颇为诡异。
脚步声急促,郑子龙等一杆将领簇拥着一人从江堤上下来,快步向李徽走来。李徽看清楚了那人的脸,顿时脸上露出笑意来,快步迎上去。
那人正是周澈,他满脸笑容,快步走向李徽,远远的便行礼。
“末将周澈,见过主公。”
李徽上前一把拉住周澈,大声道:“兄长莫要多礼,兄长无恙否?身上怎地缠着这么多绷带,何处受伤了?伤势严重么?”
周澈身上确实裹着不少带血的绷带,胳膊腿上不下四五处。其实他身上盔甲上的血更多,那都是在京口城墙上浴血奋战的结果。为了解城墙被破之险,昨晚周澈用处了浑身解数,身上也多处受伤。但盔甲上的血却是敌人的。
“些许皮肉伤,算不什么。倒是主公,真没想到,居然真的破了京口登岸,击溃了敌人十多万大军。真是可喜可贺啊。”周澈笑道。
李徽呵呵笑道:“怎么?兄长原来之前还不相信我们能胜利?”
周澈忙道:“不是不信,而是没想到这么快。我本以为这场鏖战起码要持续多日。没想到一夜时间,他们便顶不住了。”
李徽笑道:“都是将士们的功劳。还有兄长之功,快速拿下了京口城,让他们没了后路。”
周澈笑道:“是主公运筹帷幄当,我等岂敢贪功。”
李徽笑了笑,转向郑子龙等人。郑子龙等十几名高级将领身上全是血迹,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一些人的甲胄都已经裂开,露出里边被血迹染红的内衫。特别是郑子龙,发髻散乱,脸上全是血。只不过眼神依旧兴奋,神情颇为振奋。
“诸位辛苦了,都受了伤?伤势如何?”李徽问道。
“禀主公,我等分当所为,伤势无碍。”郑子龙等人齐声道。
李徽点头,举步往上走,口中问道:“目前情形如何?”
郑子龙道:“敌军四散溃散,我军已经停止追击,并在京口以西二十里布设哨卡。此战战损尚在统计之中。敌军小股逃往北固山顶负隅顽抗,我军已将北固山团团围困。据说……被困在北固山上的是敌军统帅檀道济。”
李徽停步诧异道:“哦?檀道济被困在北固山了?此事当真?”
郑子龙道:“消息基本可以证实。不下数百兵士禀报,说檀道济自报家门,率不到一千兵马往东逃。我们的人从前方阻击,他们便弃了马匹上了北固山。”
周澈笑道:“这厮居然没逃掉,倒是意外。此人可是刘裕心腹大将。”
李徽呵呵笑道:“不错,檀道济有点意思,居然不跑。此人倒是精细。”
“听主公之意,檀道济是故意不跑?”周澈诧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