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正面交战之时,炮火无法支援他们。但李徽知道,此时此刻对方的兵马定然铺天盖地的冲向江堤战场,试图将东府军登陆兵马全部扑杀。此刻以迫击炮定点轰击堤坝背面,必是人群聚集之地。火炮轰击靠近江堤的区域,也大概率会重创正在赶来的增援之敌。这是关键的时候,必须用全部的手段干扰打击对方的兵马,为其余登岸船只争取时间。
如李徽所料,刘宋兵马大量躲藏在江堤背面藏兵洞中。只不过他们早就吸取了教训,躲藏的位置更深更集中,东府军的迫击炮打击只能摸奖,轰中了便是运气,大部分时候只能造成少量的死伤。这些家伙用木排组成掩体遮挡着弹片的杀伤,像是一窝窝的猪仔躲在自己建造的猪圈里。这种方法确实有效,东府军的迫击炮虽然猛烈,但并未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当知东府军已经登岸的时候,埋伏的兵马一拥而上,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堤坝背面。此刻东府军的迫击炮轰下来,才算是真正发挥了巨大的杀伤力。迫击炮弹带着啸叫声落下,炸他们血肉横飞,死伤惨重。
而在距离江堤不远的地方,无数增援的刘宋兵马正蜂拥而来。檀道济自然是担心被对方突破江堤,尽管在江堤背面已经有两万兵马埋伏,但他还是下令后方兵马冲来增援。这恰好让东府军的炮火捞了个正着。四处爆裂的炮弹在蝼蚁般奔跑着的人群之中爆炸,炸他们四分五裂哭爹喊娘。
登陆还在继续,一批又一批的船只靠岸,船上的东府军一批又一批的登岸作战。所有的船只都保持着西进东出的次序,因为这么做利用水流之力可以更加迅速的靠岸和离岸,整个过程流畅无比。尽管对方剩余的七八门火炮还在朝着码头轰炸,但偌大的渡口码头,宽达里许,几枚炮弹轰下来固然会有死伤,然而却已经无法干扰到整体的登陆行动了。
所有船只在兵士下船之后便第一时间返航去北岸载运兵士。今晚从此刻起,所有的船只便将会无休止的重复这个过程,将所有北岸的兵马全部运送到南岸。当然,前提是第一批登陆的东府军能够坚持的够久,能够站稳脚跟。
半个时辰的时间,八千东府军兵马全部登岸成功。这第一批八千人都是老兵,是为了站稳脚跟而准备血战到底的东府军中的精锐。这种艰苦的作战,自然不能让新兵来充数,他们还担当不起这大任。
此刻,江堤上已经是血腥的修罗场,在长达三里宽达五十步的江堤战场上,双方兵马焦灼厮杀在一起,兵刃闪烁着寒光,箭矢霰弹在空中乱飞,手雷在人群中轰然作响。双方已经分不清界限,兵马交错,阵型交错,杀的昏天黑地。
所有人都只知道机械的挥舞着手中兵刃,对着面前的人猛砍猛杀。虽然光线黯淡,但是双方盔甲制式不同,兵刃制式不同,在爆炸的火光下还是能分清敌我的。更何况东府军只是表面上看着乱,其实都是三五成群的组成厮杀小队,执行的是兵器配合的乱战队形。他们无需知道对方是谁的兵马,无论认识或者不认识,他们都有一个通行的语言便是能够迅速组成杀敌小队,完成互相的配合。因为这些杀敌的小队阵型他们都已经烂熟于心,刻在了骨子里。无论是三三小队,五五配合,以及十几人的长短兵器的鸳鸯阵,都是他们平素训练了千遍万遍的内容。
厮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堤上已经遍地血肉遍地尸首。双方已经不知道死伤了多少人。檀道济反正心里清楚,包括之前藏兵的两万兵马,他又下令派出两万人马前往增援,现在他的人数占据绝对优势。但有一个数据可以作为参考,目前为止,从江堤上抬下来的受伤的刘宋兵士的数量已达三千多人。伤者都有三千,死者起码也有上千,也就是说,他的兵马起码已经损失了四千人。
东府军的伤亡其实也不小,八千兵马已经伤亡两千多人。所有受伤无法再战者自动退到江堤迎水坡下呆着等待救援。江堤下的受伤兵马超过千人,一个个浑身浴血,有的已经缺胳膊断腿。有数十名军医正在挨个给他们上药包扎,做最为简单的治疗和止血。下一批运兵船只抵达时,他们将会随着空船回江北安置治疗,那里的伤兵治疗的营地已经在江边新建了一座,正是为了此次大战而准备的。
厮杀还在继续,但明显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那么血腥凶残。刘宋兵马感受到了东府军的凶悍,他们明明已经无法动用火器,但是他们依旧那么强悍。他们的战阵渐渐占据了上风,周围的敌人倒下去一批又一批,但他们还是浑身浴血的站立不倒。这让本来就是以多为胜的刘宋兵士吓破了胆子。
一开始,他们还是仗着人多猛冲猛杀,但是前几批冲上去的基本上都已经做了鬼。而后续的士兵怎能无动于衷,他们逐渐忌惮向前冲,甚至只是虚张声势。
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东府军硬生生的稳住了防线,将以码头为中心的两里左右的江堤牢牢的掌控在手里。一直保持到了第二轮运兵船的抵达。
铁甲船上,知最新战况情形的李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微微吁了口气。当第二批运兵船陆续靠岸,大批东府军蜂拥下船进攻的时候,李徽知道,此次强攻登陆行动已然取了初步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