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李徽命人前往集结大量船只前来。广陵和射阳湖一带本就有大量的渔船以及各种交通用的渡船。李徽下令无论船只大小新旧,全部征集前来。三天时间,这些船只陆陆续续的于今日傍晚抵达。可用船只近三百艘。如此,加上原有的四千兵士的运力,便可一次性运八千兵马渡河。有了这八千兵马,才有站稳脚跟的底气。若只是三四千人的登陆兵马,恐难成功。毕竟起码需要一个多时辰才能让第二批兵马抵达,在此期间,恐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三四千兵马被对方绞杀。
听郑子龙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李徽知道不能耽搁了。对方正在猛攻京口,有了火炮的助力,周澈他们必然极为吃力,死伤也必将惨重。此刻必须立刻行动,发起进攻。
李徽下达了命令,黑压压的船队打开探照灯向着江岸靠近。天空中绚烂的信号弹升腾湮灭之时,战船上的重炮便已经开始发出轰鸣。爆炸的火光在南岸上此起彼伏的闪耀升腾,此番因为对方火炮的位置不明,采用的正是无差别的自由轰击以压制敌人。
很快,在战船逼近岸边两里左右的位置的时候,对方的火炮开始反击。檀道济自然是希望以火炮对轰来阻止对方战船的再一次进攻。但这一次,东府军的炮兵找到了应付他们的办法。瞭望哨看到了对方火炮发射时的闪光,尽管靠着黑暗中的火光无法精确的判断距离,但是方位角度却清楚的很。在计算出大致的射击诸元之后,东府军采用数炮集束的方式,以开花弹进行针对性的轰炸。这么做虽然有些浪费,毕竟三四枚炮弹针对一门对方的火炮,但是本着打掉一门火炮,便为登岸的兵马消除一处巨大威胁的想法,东府军自然是不再吝啬炮弹。这种即将强攻登陆的时候,什么浪费炮弹的说法就是犯罪,就是要将所有的火力打击出去,保障登陆的成功。
刘宋军中的火炮被调走三十门,剩下的只有五十门左右。反击的火力已然大打折扣。尽管檀道济有意将它们分散在战场上,避免被对方一锅端的情形。但是东府军还是有耐心的一个个的通过发射的火光将它们找到,然后一个个的集中火力将其击毁。
李徽站在铁甲船的船厅上方观察着战况,对方的炮弹呼啸而来,落在铁甲船的周围水面上。冲天的水柱溅起,让李徽的身上满是水渍。周围也有船只中弹,爆炸的火光中东府军兵士惨叫声清晰可闻。但李徽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根本无暇去管这些事情。代价是必须付出的,眼下这些算不什么,登陆之后对方必然拼死反扑,那时候才是最惨烈的。
“已进入轻炮舷炮轰击范围,开火!”
命令下达,焰火弹再次升腾。铁甲船的舷炮和普通战船上的轻型火炮加入了轰炸的行列。南岸大地上的火光更加的猛烈,烟尘弥漫如一团团黑云笼罩在地面上。更多的火炮进入射程之后,对对方火炮的绞杀便更加的迅速。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对方还在喷火的火炮便只剩下了十余处。其余的都已经哑火了。
近岸的迫击炮和爆炸弩的攻击随着战船抵达距离岸边百步区域而开始。目标依旧是江堤和江堤背面隐藏的敌人。这几天的轰炸已经将江堤上的大片树木都变成了光秃秃黑乎乎的柱子,上面的长草也都焚烧殆尽。在爆炸的火光中,任何敌人的身影都难以遁形。即便此刻敌军并未在大堤上潜伏,东府军依旧用火力轰了一遍,以防万一。而增加到百尊的迫击炮也将码头正对和侧首里许范围内的江堤背面轰了一遍。
岸上敌军被全面压制之时,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跟随战船靠近的运载东府军兵马的船只迅速靠近码头岸边。首先靠岸的是三十余艘大型船只,每艘船上有六十名兵士,共一千八百名东府军登岸的第一批敢死队。
船只尚未停稳,船上的兵士便纵跃而下冲上弹坑累累的码头平台上。在很短的时间里,所有兵士全部登岸,朝着宽阔的渡口上方的大堤冲了上去。吸取了姑孰登陆的教训,第一批登岸士兵被要求第一时间冲上江堤,决不可在码头逗留,以防被敌人击中射杀。虽然有迫击炮和爆炸弩的掩护,但是对方若强行扑杀,难免有被全部射杀的危险。
果然,第一批敢死队冲上内侧江堤缓坡的时候,江堤背面喊杀之声大作。无数敌军从江堤背面的藏兵坑冲杀而出,弓箭手向着码头方向的内坡肆意放箭。一千八百名东府军先登者猛冲而上,双方厮杀在一处。但听火铳轰鸣,手雷爆破之声此起彼伏,箭支四处激射,兵刃交击刺耳,场面混乱不堪。
码头上,第二批三十条大船缓缓靠岸,大量东府军兵马冲上码头,冲向堤坝上加入战团。他们来的正及时,第一批东府军正被对方凶猛的反扑压制的节节后退,猛然间增援到达,顿时局势缓解,又能支撑一阵。
“迫击炮,将炮弹全部轰出去。其余轻重火炮,轰击堤坝后侧敌军第二梯队。不计代价,把炮弹都给我打出去。”李徽厉声吼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