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炸还在继续,东府军水军好整以暇的将炮弹倾泄在敌军第一道防线上。爆炸的烟尘已经笼罩了整片区域,弥漫的野火更加增添了战场的烟尘,天空中的秋阳也被遮蔽了光门,整个第一道防线的战场上空被黑烟和尘土遮蔽,暗无天日。
炮火延伸到江堤外侧两里区域之时,有数座炮台被随机的炮弹命中。炮台上的火炮被炸成了废铁,炮台也被摧毁严重。不过这种随机的火力也只能如此了,想要摧毁全部的炮台和火炮,需要的是精准的目标定位瞄准轰炸。可惜东府军水军在江面之上,和岸上存在一定的落差,也看不到对方炮台的位置。北岸利用千里镜自然能看到炮台的方位,可惜距离太远,给不了射击诸元定位。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以将对方炮台上的炮手吓全部后撤,不肯跟这随机的炮弹赌命。
数十艘满载东府军兵士的船只已经离开了对岸的码头,正朝着南岸驶来。除了两艘运输船各装载了八十多人外,其余的战船上只能装载三四十人。即便如此,这一趟运输的兵马也达到两千多人。
虽是诱敌,但也要有诱敌的样子。兵马是要登船的,只不过并不会直接向南岸码头进发。原定的计划是,在抵达江心之后,这数十艘船只将会向下游航行,以规避即将发生的水战。说白了,这数十艘装载兵士的船只便是诱饵,吸引对方水军前来,然后让东府军的铁甲战船和重楼炮船解决掉对手。而他们只是乘船在远处观战的,一旦有对方船只试图冲向满载兵士的船只,他们会迅速往下游方向而走,绝不会给对方机会。
郑子龙等人也在密切的注意对方水军的动向。尚有十多里外便是燕子矶,敌军就在燕子矶以西的水域。只要他们想,在战事开始之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能抵达战场。只要他们来了,所有战船便会迅速调转炮口,对他们开战。
然而,让郑子龙等人感到惊讶的是,他们的炮击已经进行了半个多时辰。八个区域已经轰炸了五个区域,佯装渡江的船只也已经过了江心,并已经假装向南岸码头靠近。对方的水军却没有任何的踪迹和动静。在燕子矶东侧水道游弋的侦查快船送回消息,燕子矶水道空无一船,用千里镜也看不到江面上的敌船的踪迹。对方非但没有前来袭击,反而连平素能够看到的战船都看不到了。
郑子龙傻眼了,难道说对方识破了这是诱敌之计?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有用水军骚扰的计划,为了保全水军宁愿接受让东府军毫无压力的渡河?
但问题是,对方水军不来,如今这场戏怎么收场?是继续等待,还是索性将计就计发起登陆进攻?
郑子龙拿不定主意,他立刻用飞羽向北岸的李荣朱龄石等人禀报,并寻求他们的决定。郑子龙当然也说了自己的意见,他的意见便是将计就计,发起进攻。
北岸码头上,李荣和朱龄石等人也对目前的情形有些意外,不过,久经沙场的他们并不觉这不能理解。毕竟对方水军在京口一战中几乎覆灭,剩下的水军主力战船所剩无几,根本不敢再战,否则也不会一路被东府军水军赶到了姑孰。
朱龄石认为,目前这种状况下,极有可能是对方水军不敢出战。实力悬殊之下,他们前来作战很可能会全部覆灭。尽管他们有可能击沉运输兵士的船只,造成大量的东府军的死伤。但和保全水军相比,显然不偿失。
“李大将军,既如此,何不索性强攻一次试试。否则,今日这番作为岂非白费了。水军可是打出去几百发炮弹了,若不利用这压制轰炸的效果,明日他们定会恢复工事,重新部署。则今日一番作为,岂非毫无效果。”朱龄石建议道。
李荣咬着下唇点点头,朱龄石所言有理。本来这些天就已经等的着急了,今日既然已经启动了,那便断无停手的道理。不能因为对方水军不来,便被对方所牵制。
李荣朱龄石谢玩三人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恰此时郑子龙的飞羽到来。四人基本上意见相同,于是乎发出信号。数十艘满载人员的战船立刻开始加速向南岸码头区域而来。
与此同时,郑子龙启动渡河预案,上游编队仅留一艘铁甲战船和十艘楼船巡弋,以防敌军水军。其余船只全部撤回,参与运兵和护航。
一场声势浩大的强渡大江的行动开始付诸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