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继续道:“诸位乡亲,我东府军来此,多有打扰。今日把你们请来,便是要跟你们说说我们来此的目的。陶大人应该跟你们说了一些了吧。我也不绕弯子。我们不久便要从你们这里渡江去打刘裕。刘裕是谁你们都知道吧?”
一名百姓大声道:“刘裕那个狗贼,是我徐州的叛徒,背叛了唐王,背叛了徐州。反过头来还要打我们。唐王起兵讨伐这个恶贼,我们全部赞成。”
他这一嗓子,其余人都跟着附和叫嚷起来。
周澈呵呵一笑道:“看来你们都很明白,那倒是省我多说了。总之,我们要打刘裕,不然他便要毁了我们徐州的好日子。所以,我们要从这里偷偷渡河,抄了他们在京口大军的后路。这大江拦阻,我们也没长翅膀,所以只能仰仗诸位了。我听陶公说,你们都是打渔撑船的好手。所以才请陶公来此,挑选了你们这些人。一共一百八十多人是吧?这一次,便要拜托你们了。”
周澈拱手对众人行礼。
这些人听了顿时纷纷还礼道:“周大都督说的什么话,这些都是分内之事,都是我们的荣幸。我等都是在这大江上长大的,也没什么本事。撑船的本事还是有的。能为唐王和大都督分忧,能为东府军办事,是我们的荣幸。”
周澈笑着点头道:“甚好。不过有些事我要和你们说清楚。此番渡河可是有危险的,搞不好是要死的。虽说是偷渡,但是对岸肯定有敌人的兵马和哨探,也许我们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很可能会被射杀在江上。这等危险之事,必须要跟诸位乡亲说清楚。若有不愿的,可以退出,我们绝不强求。”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名须发花白的老丈起身道:“大都督,老汉我姓王,大都督叫我老王头便是。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这里没有人怕死。大都督带着东府军的将士们为我们徐州百姓拼命。我们岂能怕死?再说了,我老汉对这一带很熟悉,你们真会选地方,这里确实是适合偷渡的地点。晚上渡江,他们发现不到。我老汉自己就经常过去对面,对面陈家庄还有我家亲戚呢,常见面的。”
周澈大喜道:“哈哈哈。这位老叔,你说的当真?如若如此,那可太好了。”
那老王头道:“怎么不真?我带路便是。老汉我闭着眼也能绕过江心滩,也能找到对面山崖下的缺口。老汉我还知道一处浅滩,看上去不能停船,其实可以停十几艘船。从斜坡上去之后就是山林。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没有人烟。”
周澈喜出望外,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老王头居然如此熟悉地形。之前最担心的便是上岸之后大量兵马会不会被发现踪迹,若如老王头所言的话,上岸之后有兵马藏匿之处,此计划便成功了大半。
“好。这位老叔,你这可是立了一大功。事成之后,本人定为你请功。不光是你,你们所有人都要请功。怕是主公都会来亲自陪你饮酒。”周澈大声道。
那老王头闻言大喜,只剩下几颗门牙的嘴巴笑合不拢。
“若老汉能见唐王一面,这辈子便值了。什么功不功的,为唐王和大都督做事,为东府军做事,还要邀功么?”
周澈心中感动之极。徐州百姓的支持,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你放心,我定会让你见到唐王,和他喝酒。不过,该如何便是如何,此番我们借用船只,又占用你们的人手,整个镇子里的百姓也耽误了做事。这些损失,我们都会全部认下来。东府军向来秋毫无犯,自然不能让乡亲们受到损失。这些天耽误的钱粮收入,将三倍补偿。如果你们因为此事受伤或者是丢了性命,也会按照东府军兵马的标准给予抚恤和补充,享受优待。也就是说,诸位这几天便是相当于是我东府军的兵士了。”
众百姓纷纷叫好,心中更是对周澈生出好感。其实拉近好感,激励他们的手段从来不是其他,而是真真切切的给出态度,给出补偿,解决后顾之忧。
在接见了渡河船夫之后,尽管一夜的行军让周澈等人甚为疲惫,但他们还是去往北江集南边的河湾查看船只情形。北江集之所以成为集散之地,当初选择地方的时候便是看重这里有一个大湖,连通大江,在集镇之南形成一个能停泊诸多船只的码头。虽然出口还在大江之中,船只也只能从大江航行离去,但有一处湖湾停泊,作为避风的停泊港口是天独厚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