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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澈眉头一蹙,身上发紧。果然,李徽还是怀疑到自己是支持李淮了。

“主公万莫误会。我之所以携李淮前来,一则是王妃的请求难以推辞。二则……是因为我觉在这种时候,我周澈必须要做我该做的事情。我不认为主公说的立贤是一个好的想法。恰恰相反,稳定才是一切的基石。自古以来,立嫡长乃是定策,也是保证国本稳定的基石。除非嫡长子纨绔无能,不堪大用。主公膝下之子个个如龙,大公子虽名声不显,但绝非纨绔。我此番带他前来,也是想看看他的心性品德。倘若是不堪之人,我也会如实禀报。主公,非我要掺和此事,我这也是为你分忧,尽我本分。若我视而不见,岂非不忠。”周澈沉声道。

李徽沉声道:“你不用解释,兄长的用意我自了解。绝不会怪罪或误解兄长。然则你觉李淮如何?”

周澈道:“目前看来,大公子性情坚毅沉稳,令我刮目相看。这一路行军,他和新兵一起,未受任何特殊照顾,却能坚持走完全程。身上受伤也不吭一声。完成了所有的要求,没有犯任何错误。此番心性,当真难。”

李徽微微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觉国本之事当立嫡长,以免混乱。哪怕是个平庸之人也可。稳定为先是么?”

周澈道:“正是。主公说过,盛世立长,乱世立贤。或许这才是主公想要表达的意思。不知道主公是否是这样认为的。”

李徽苦笑道:“我是说过。看来我说了许多自相矛盾的话。”

周澈道:“并不矛盾。主公之后,必是盛世。所以目前当立长,以延续这种稳定。哪怕大公子无为,也可延续政策,做到无为而治。如果说有那么一天天下乱了,到那时再做改变也好。礼制自上古而来,都是经验之谈,不可轻废。”

李徽点点头,他承认自己是有些想当然了。自己自然是希望每一位继承者都是贤明之人,这是为了天下人着想,也为了基业长存。但正如周澈所言,这会导致内部混乱。稳定压倒一切,有缺陷的稳定也是稳定,一旦陷入内乱,则民不聊生甚至可能国家分裂,毁了基业。其实他早就觉之前的想法不可取了。

看来,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就算是嫡长,也需要制定一些措施来教导和考核。若当真无能,也不能死板的立嫡长。可以规定立嫡长的礼制,但里边必须要加上条件。

李徽当初之所以酒后放风,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稳定的问题。但李徽心里很清楚,并非定下了立嫡长的制度便能保证不会祸起萧墙。历史上那些九子夺嫡,王爷造反的例子不胜枚举,所谓的稳定也不过是相对的而已。周澈的担心固然情有可原,但却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办法。

其实对李徽而言,李淮李弘李泰这几个儿子他都觉不错。他也从未有针对李淮之心。张彤云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当,但似乎情有可原。或许历练真是一个好法子。在军中历练,在地方上治理政务,这都是可以看出来能力和品行的。

“主公,我今日所言,绝非是因为支持谁,而是发自肺腑的忠言。我可不希望看到几位公子在以后你争我夺的情形,甚至酿成大祸。若主公觉我逾越了,我从此再不多言,并立刻将大公子送回淮阴便是。”周澈沉声道。

见李徽沉默不语,周澈心里也有些慌张。毕竟这件事其实他不该掺和进来。

李徽摆手笑道:“兄长说的哪里话。你和我可是生死之交,情同兄弟。你说这些,也是忠义之言,我怎会怪你。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觉我李徽是如此狭隘之人么?”

周澈忙道:“主公不怪就好。”

李徽叹了口气道:“哎,这件事其实我还真没真正的考虑过。我也不知道随口一言居然会有这样的结果,是我疏忽了。此事容后再说,咱们还有刘裕这头猛虎在前,想那么多作甚?况且,我才三十多岁,难不成便要死了不成?倒要急着找继承人?”

周澈呵呵笑道:“那倒是。不过是因为大公子历练之事,我才有感而发罢了。”

李徽起身负手来到大帐门口,眯着眼看着外边沉吟了片刻,转身道:“一场拉练,看不出什么。李淮若真要历练,那么这一次便让他跟随你去突袭京口。这才是真正的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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