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呵呵笑道:“正是如此。兄长觉可行否?”
周澈盯着那地图看了片刻,慢慢冷静下来道:“主公,恕我直言,恐怕难以成功。其一,数千骑兵渡河之后,对方恐怕便已经察觉。届时恐怕会有所防备。其二,就算骑兵能攻到京口城下,江边距离城池不过十余里。在很短的时间里便会回援,就算我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杀进城中,也难以掌控城池。对方援军一到,反入重围。派去的骑兵恐全军覆灭。其三,若只以破坏粮草物资为目的,固然可行。但谁可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达到目的。”
李徽看着周澈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夜晚偷渡,地形遮掩,被发现的几率很小。之所以选择那处渡河,正是因为地形有利偷渡,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们正面也要摆出强渡京口进攻的态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待突袭骑兵抵达京口城下之时,京口正面便进行佯攻强渡,届时他们必要全力防守,他们便无法派出大量兵马回去救援。当然,最关键的在于攻入京口的时间要迅速。”
李徽踱步缓缓道:“我粗略估算一下,敌军接到禀报到开拔回援之间只有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之内,务必控制京口城。这倒是个挑战。不过我认为能做到。破城不难,攻进去之后第一时间控制四城城门,之后再将城中兵马肃清。控制城门是关键。我们可以佯攻强渡在先,将对方城中的兵马再吸引一部分出来,创造有利的条件。至于快速掌控城中局势,我想我可以做到。我打算亲自前往偷袭,亲自指挥。”
周澈闻言大惊道:“不可,主公岂能涉险。万万不可。”
李徽笑道:“也不算涉险。只要谋略当,计划周祥,此行算不危险。更危险的事情你我都做过,何况是此事。”
周澈坚决摇头道:“不可。主公何等身份,如今怎可亲身涉险。要不,调李荣或朱龄石其中之一前来。此二人必可胜任。”
李徽摆手道:“不能。因为京口进攻之时,姑塾也要动手。所谓明修栈道,那栈道便是姑塾。姑塾不动手,牵制不了他们的注意力。动姑塾,他们才会有所忌惮,则最终宁愿放弃京口也会保姑塾。李荣和朱龄石二人必须要给足足够的压力,否则,京口之战或难手。”
周澈吁了口气,他没想到主公玩的这么大。这是要同时强渡大江,同时对姑塾和京口发起攻击的节奏。如此可迫使对方集中精力,无暇他顾。这既是为了确保骑兵偷袭战术的成功,同时也是互为牵制的举动。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何者为明何者在暗,其实并不确定。若攻京口成功,乃姑塾为明。若夺姑塾成功,何尝不是京口在明?周澈相信,李徽心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这是否玩的太大了些。要知道,这样的进攻往往伴随极大的风险。比如进攻姑塾,十几万大军一旦渡河而未能攻克姑塾,付出的代价将是极大的。倒不是说无法退回江北,毕竟大量东府军水军在姑塾,撤走是一定可以撤走的。但就怕撤离之时会招致对方反扑,到那时渡江到一半,恐怕难以收拾。
而夜袭京口之战也危险性极大,李徽甚至要亲自领骑兵前往,这更是极大的风险。
“好,既然主公下定了决心。那么袭击京口的任务便交给我便是。主公坐镇大局,不能前往,兄长可代劳。我知道你不想我涉险,但此事唯有我可前往。”周澈沉声道。
李徽看着周澈坚毅的面庞半晌,缓缓点点头。虽然庾冰柔之前打过招呼,请李徽尽量不要让周澈再做艰险之事,但眼前之事确实没有比周澈更适合的人选。周澈老成稳重,勇敢坚毅。无论是勇气还是谋略都很不错。而且以周澈之能,或许无法完美的驾驭大兵团的决战,但对于这种率领几千兵马的战斗,却是他的强项。
“此事,兄长是否写信告知阿嫂一声,以免……”李徽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