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闻言忙道:“还是主公考虑的周到。不过,这进攻兵力是否太少了。若主公想要强渡进攻的话,起码需十万之兵。京口对岸敌军有十余万,我听禀报说,陆续有新募之兵抵达。刘裕正在强征兵马,恐怕届时兵力将暴增。”
李徽冷笑道:“强征的兵马也算兵?这可不是之前的作战,在火器横行的战场,这些兵马就是炮灰。只会坏了军心,浪费粮草,于作战并无益处。用来守城倒是可以一战。不过,我不会给他们机会。”
周澈低声道:“正要请主公示下,我们到底要攻姑塾还是攻京口。刘裕已在姑塾部署十万大军。我们的水军尚未抵达姑塾,他们的兵马便已经就位。且大量新兵抵达姑塾,目前恐怕已有十五万之众。虽则新兵不足为虑,但姑塾乃屯军之城,坚固耐守。强渡恐已不妥,攻城更是极难。如今似乎我们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境地。”
周澈说的隐晦,那是不想落了李徽的面子。李徽之前的计划是以江北大军攻下姑塾。声东击西打刘裕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刘裕几乎第一时间便识破了李徽的计划,水军战败之后,他便立刻判断出李徽进攻姑塾的想法,迅速将京口十万兵马撤往姑塾防守。料定了李徽不可能在京口强攻。事实证明,东府军确实没有强攻京口,而姑塾的情况目前也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周澈自然不能明说,毕竟这会让李徽难堪。即便是算无遗策的李徽,其计划也有被识破的时候。不过目前为止,主公其实已经做的很好恶劣。江北之战和京口水军大战两战两捷,局势逆转。起码对方无进攻徐州之力,转为守势。这已经是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
李徽似乎并不在乎周澈的言外之意。微微一笑道:“姑塾自然要攻,难度再大也要攻。刘裕猜到了我们定要拿下姑塾,那是他的命门。所以他必会全力防守姑塾。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正是要牵扯他的兵力去姑塾。声东击西若是不成,那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周澈一喜,快步上前道:“这么说,主公莫非已有定计?”
李徽起身走到大帐一侧,伸手一掀,一张被幕布盖着的木板露了出来。上面用黑色炭笔弯弯曲曲画了一副地图。
“兄长,我已请陶公为我集结渔船,准备渡江。地点就在……这里。”李徽伸手朝着地图上的某处一指。
周澈看的真切,李徽手指的方向是大江蜿蜒向东的出海口附近区域。
“这……京口而下,并无渡口。此处如何大规模渡江?火炮器械如何能渡河?况敌军必会沿江布防侦查,一旦兵马行动,必为敌所知啊。”周澈道。
李徽沉声道:“稍安勿躁。此处乃江阴郡所辖暨阳县江口,虽然没有可供大军渡河的码头,但是有渔船码头。渔民打渔的小码头不少。陶公标注的这几个点,都是江堤缺口。而且,此处有数个江心洲遮挡,船至南岸数里才会被对岸发现。我们要做的便是将数千骑兵偷渡过江。之后,这数千骑兵从江阴郡迂回向西,一日一夜便可抵达京口……”
李徽一边说,一边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个箭头。那箭头横跨暨阳县,穿过江阴郡北侧,直插代表京口城池的一个圆圈。
周澈猛然明白了过来,急促道:“主公的意思是,以骑兵突袭的方式,趁其不备夺取京口城?京口兵马虽多,但目前大部分兵马集中在渡口沿岸布防,城中其实兵马空虚。若能突袭,则是釜底抽薪,断了其屯兵屯粮之所,令其军心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