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汗快速的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渗了出来,很快便满头满脸满身大汗淋漓。
“这……这怎么可以?这太冒险了,恐怕……恐怕……”司马德文颤声道。
褚灵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陛下,这确实很冒险。但这是臣妾唯一能够想出来破局的办法了。擒贼先擒王,只要刘裕一死,王谢和各大世家的老臣便会站出来,陛下只要许以重诺,他们便会出手解决残余力量。谢氏还有谢汪留在京城,太原王氏还有王景,琅琊王氏还有王玉之在。他们都是被排挤之人,必定会站出来。就算刘裕党羽想要报复,也不会逞。况且,陛下还能想到其他的破局之法么?难道要等着刘裕提刀杀来,将陛下和臣妾以及我们的女儿都杀了才甘休么?”
司马德文手足无措道:“可是……可是……”
褚灵媛伸手握住司马德文的手掌,轻轻摩挲道:“陛下,臣妾只是个提议罢了。你若不愿,臣妾不会怪你。但臣妾求你一件事,请陛下应允。”
司马德文道:“何事?皇后你尽管说。这么多年来,但凡你提出的要求,朕可曾让你失望过?”
褚灵媛低声道:“请陛下杀了我。”
司马德文惊愕道:“什么?为什么?”
褚灵媛道:“陛下不要惊讶。臣妾只是不想看到陛下和女儿被人杀死的场面。也不想自己受辱。臣妾忘了告诉陛下,那日刘裕进宫,对臣妾言语调戏。若非臣妾借故离开,恐怕难逃他的魔爪。陛下尚在,他且如此。一旦陛下不在了,臣妾必将受辱。臣妾此生只侍奉陛下一人,绝不会玷污陛下的英名。所以,臣妾希望陛下能够杀了我。就今晚,就现在。七夕之夜,牛郎织女相逢之时,臣妾死在今晚,死在陛下手中,来生和陛下必能相逢。请陛下……答应臣妾。”
褚灵媛声音舒缓,但听在司马德文耳中就像是尖利的噪音,震的他心神摇动,难以忍受。
“狗贼敢耳!这狗贼,竟然如此欺朕。朕对他百依百顺,他不但觊觎朕的江山,连朕的皇后都觊觎。是可忍孰不可忍?皇后,朕答应你行事。不管成功与否,总好过被那逆贼所辱。朕绝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你被那逆贼侮辱。”司马德文跳起身来叫道。
褚灵媛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可以窝囊到不要江山社稷,依附于刘裕这样的人。但他从不让自己受委屈,也受不了自己受辱。
所谓刘裕觊觎自己的话,都是褚灵媛编出来的。自己并不美丽,也不再年轻,刘裕身边美女如云,怎会觊觎自己。但褚灵媛知道,自己在司马德文心中是最美的,司马德文或许不会为了任何事发怒,但他绝对会因为自己说的这件事而冲冠一怒。
褚灵媛轻轻搂住司马德文的腰身,将自己靠在他的怀中,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司马德文起伏的怒火。心中想着:“陛下莫要怪我,我若不这么骗你,你下不了决心。我这么做,也是想搏一搏。虽然胜算不大,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褚灵媛喃喃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他不会逞的。我们还是来计划一下该怎么做吧。时间紧急,当好好的谋划。我今晚就将二位兄长请进宫中细谈,陛下觉如何?”
司马德文冷静了下来,心脏砰砰乱跳。他确实已经下了决心,但这不代表他不害怕。
“不可太着急,要细细谋划。宫中全是刘裕的人,都是檀道济的兵马,一旦他们进宫见朕,必会引发怀疑。这样吧,皇后可以用回家看望兄嫂的名义出宫去见他们,和他们商议具体之事。只是,皇后,你那两位兄长靠住么?”司马德文道。
褚灵媛蹙眉道:“他们毕竟是我的胞兄,和臣妾是亲兄妹啊,总不至于害我吧。陛下之前待他们也极好,我相信他们也愿意为陛下尽忠。毕竟刘裕篡夺之后,他们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司马德文搂住褚灵媛的肩头,心中想道:亲兄妹么?我不也算计了我的皇兄么?王韶之不也杀了他的堂姐么?这种时候,有谁是靠住呢?
但事已至此,司马德文也只能选择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