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沉声喝道:“当真?”
司马德宗道:“自然当真。要颁布这样的旨意,朕怎敢独断专行,必是要和宋王以及群臣商议的。况且,朕也没有这样的打算。宋王,朕居于宫中,朕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
刘裕冷笑道:“我自然知道。所以,你数日前秘密召见谢琰入宫密谈的事情,我也知道。陛下,你以为你能骗了我?”
司马德宗惊愕道:“秘密召见谢琰?绝无此事。”
刘裕愤怒到了极点,咬牙说道:“陛下真当我刘裕眼瞎么?还要抵赖?消息正是从谢琰口中放出的,谢琰深夜进宫,和你密商一个多时辰的事情,你还待不认?”
司马德宗皱眉回忆,终于他想起来了,前几天谢琰确实半夜进宫了。自己和他确实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谢琰东拉西扯了半天闲话,说的全是些废话。当时困司马德宗都要睡着了,硬撑着陪谢琰呆了一个多时辰。看起来,刘裕说的便是这次会面。
“宋王,朕没有和谢琰密商什么。那日他确实半夜进宫了,但是和朕说的都是朝政之事,朕从未和他密商什么赐九锡之事。这件事怕是个误会。你说谢琰放出消息,是他亲口说的么?”司马德宗连忙说道。
刘裕冷笑道:“他怎会亲口说出来?是他心腹之人漏了口风。你的意思是,那天谢琰和陛下密商一个多时辰,却什么都没说?只谈朝政之事?你以为我会信么?”
司马德宗苦着脸道:“宋王,事实就是如此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完全不知情啊。宋王,你可不要冤枉了朕啊。”
刘裕紧皱眉头瞪着司马德宗,看司马德宗的表情,似乎不像是说假话,心中有些动摇。但是脑子里闪过了刘穆之之前说的话来。
“陛下装聋作哑,实则颇有心计。这件事就算宋王去问他,也不会有结果。陛下岂不知此事败露的后果。所以,宋王去质问陛下的意义不大,反而会打草惊蛇。宋王既要行事,那便去做。此事无论是真是假,都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行动。离心已是定局。”
刘穆之的这番话在刘裕心中翻腾着,而司马德宗的否认也成为了十足的狡辩。他说谢琰深夜进宫和他密商一个多时辰,却什么都谈,这根本不可信。定然是在刻意的隐瞒和狡辩。
本来刘裕便已经想要动手了,此刻这番心思愈发的强烈起来。
“很好,陛下既这么说,臣也不多问了。陛下不仁,臣便不义。臣告退。陛下好自为之吧。”刘裕转身大踏步便走。
司马德宗叫道:“宋王,宋王,留步。听朕解释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宋王!”
刘裕头也不回,带人径自离去。司马德宗呆呆而立,脑子里一片混沌。猛然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是谢琰,朕被他坑了。他故意选择半夜进宫见朕,扯了一个时辰的废话,就是要让刘裕误解。刘裕这个蠢货,不分青红皂白,又敏感多疑,他定是信了。一定是李徽……一定是他搞鬼。朕要被害惨了。”
司马德宗双腿一软,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
朝堂钟声轰然,响彻建康皇城。街道上的行人惊惶向着皇城方向观看,他们看到无数的飞鸟被钟声惊动冲上天空,在皇城上空盘旋飞舞。
已经有多日建康城的钟声没有响起了。鸟雀们已经习惯在建康城宏伟辉煌的大殿上拉屎做窝,栖息交配。这钟声让它们惊骇之下四散逃飞,鸣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