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切都在主公意料之中。刘裕如此,无非是见主公德望高隆,他难以企及,故而进行抹黑打压罢了。主公,你有何打算?”荀康低声道。
李徽沉声道:“目前只能静观其变。不过,我也不介意推他一把。他不动手,我反而难以行事。陛下那边有没有什么态度?”
荀康道:“听闻陛下知关中收复的消息高兴的很。本拟昭告天下,庆贺此事,却被刘裕拦阻。故而直到现在,朝廷仍然对此事没有任何的表示。”
李徽冷笑道:“陛下这哪里是没有表示,分明是在明哲保身,坐山观虎斗。他连一份圣旨也不能拟么?哪怕是安慰我东府军将士的勉励之语也好。陛下无非是故意如此,让我们将怒火全部转移到刘裕身上。没想到陛下居然变如此工于心计了。摆着无能为力的模样,实则希望我和刘裕现在就交恶,甚至出兵交战。他则可以隐身自美。”
众人讶异道:“原来陛下打的这个主意?”
陶定道:“可是陛下确实已被刘裕掌控了局面,若刘裕不许他下旨,陛下也无能为力啊。”
李徽道:“被掌控了是真,但伪装示弱,挑动刘裕和我厮杀也是真。只可惜,他的算计太浅薄。以陛下的身份,下旨褒奖不是什么难事。况我东府军收复了关中之地,这是何等的功劳?下一道勉励奖赏的旨意没有人会阻拦。他不肯,就是别有用心。”
荀康点头道:“确实如此。刘裕掌控朝堂,也并非铁板一块。瑗度在朝中还能说上话,毕竟背靠主公,刘裕等人也不敢造次。瑗度上奏请旨,但陛下含糊应对,似乎正是装作为刘裕所威慑不敢下旨。但此事天经地义,瑗度请旨之时,王谧等人也曾附和。其中必有文章。”
赵墨林沉吟道:“既然刘裕有所忌惮,那也未必是件坏事。我大军尚未班师。此刻同刘裕不宜翻脸。一道圣旨而已,我们也不稀罕朝廷褒奖。”
李徽起身踱步,缓缓道:“这不是一道圣旨的问题,而是刘裕不动手,我们师出无名。必须要迫的刘裕行事,方可让民心民意完全倒向我们。这件事,还需从陛下身上着手。他要缩着坐山观虎斗,我们便让他下场。”
荀康道:“主公有何妙计?”
李徽冷冷一笑道:“我会命人送信给瑗度,让他在朝廷里配合演出一场戏。这场戏必须刺激到刘裕,让他发疯。我会让瑗度暗中散布陛下已经答应下旨的消息,旨意的内容是,因我收复关中之功,陛下决定赐我九锡之礼。并打算亲巡徐州,亲自来为我加礼。这样一来,刘裕定会动手。九锡之礼乃是禅位之意,刘裕志在皇位,他怎会允许陛下授我九锡?一旦陛下授我九锡之礼,我便名正言顺,他则难以腾挪。所以,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荀康等人尽皆愕然。
“可是,这样的谣言,刘裕只需向陛下求证,陛下必会否认。如陛下有坐山观虎斗的想法,他绝不会配合瑗度演这场戏。”陶定皱眉道。
李徽呵呵笑道:“你觉刘裕和陛下之间还有信任么?就算陛下否认,刘裕他们会相信么?只要瑗度做的逼真,就算陛下否认,刘裕也不会相信。这一手叫做灯下黑。当着他们的面用计,利用的便是刘裕的多疑。”
“可是,我们的兵马尚未回来,陶公在临海郡的兵马加上广陵等地的兵力不过十万,刘裕倘若翻脸,我们岂非难以匹敌?”赵墨林道。
李徽微笑道:“放心,刘裕还没准备好,他不会篡位的,时机尚未到,他心里清楚的很。但他一定会先行动作,防止陛下行动。不出意料,他会行废立之事,将这个不听话的陛下赶下去。这样一来,他便踏上的不归之路。”
众人惊愕对视,心头砰砰乱跳。均想:主公原来已经算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