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诉他们,朕去见他们。”姚泓沉声说道。
兵士转身离去。姚泓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身上的衣服虽然质地华美,但已经脏兮兮皱巴巴了。这些天,躲在这破庙之中,挨冻受饿,惊惶不安,早已失了风仪。他这一辈子还从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之前,他身上的衣服哪怕是只有一个污点,都是不能忍受的,都是要丢弃的。但现在,这脏兮兮的衣物散发着臭味,他却好像已经不以为意了。
冷风从庙宇的破洞之中吹进来,姚泓散乱的沾着草屑灰尘的头发在空中飞舞。
“陛下!”
“陛下!”
缩在佛像一角干草垫子上的十几名女子闻言站起身来,哀声叫道。那是姚泓的母后齐太后以及姚泓的妻妾嫔妃几人,还有一个是姚泓的妹妹西平公主。
这西平公主有几分姿色,这是姚泓为赫连勃勃准备的礼物。本来西平公主是何拓跋珪之子拓跋嗣求取之人,但当年姚秦和魏国交恶,姚兴拒绝了联姻,这也是两国最终交战的原因之一。
这些平素锦衣玉食娇滴滴的贵族女子,此刻却一个个面容憔悴愁苦,身上的衣物也沾满了草屑和污垢,比之普通人家的妇人也不如了。
“母后莫要担心,朕去见那李徽,很快就回。他要见朕,朕终究是躲不过去的。朕也很想见见这个人。”姚泓安慰道。
齐太后目光中满是愁苦,已然是穷途末路,她怎会不知?她自然也知道姚泓去见李徽意味着什么。
“陛下,将哀家这披风披上吧,外边冷。”齐太后将身上披着的黑色裘氅取下,轻声道。
“不用了,母后。朕不冷,你留着吧。”姚泓微笑道。
齐太后没有说话,只示意身旁女子。两名妃嫔捧着裘氅走过来,其中一人叹息道:“陛下,臣妾等为你更衣吧。”
姚泓本想拒绝,但他看到了两名妃嫔眼中的泪水。于是停下脚步,站立不动。
两名妃嫔将裘氅披在姚泓身上,为他结好丝绦,又帮姚泓整理了衣衫和发髻。用已经皱巴巴的丝帕帮姚泓擦去了脸上的污垢。这样一来,姚泓总算是像个样子了。
“母后,儿臣去了。各位,朕去了。”姚泓沉声道。
齐太后捂住了嘴巴,泪水滚落。十几名女子也都哭泣出声。
姚泓咬紧了牙关,缓步走出了正殿,走下了台阶。一阵刺骨的冷风吹来,吹姚泓身体冰凉。他连忙裹紧裘氅,佝偻起身体,一步步的走向山门。
山门之外的雪地里,雪雾一阵阵的掠过地面,迷的人睁不开眼。
李徽等人站在山门之外等待着,姚泓的身影终于在山门外出现,十几名兵士举着盾牌护卫着他,亦步亦趋如临大敌一般。当看到李徽一行站在雪地里,只有寥寥五六人,且根本没有任何护卫的情形,姚泓奋力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护卫。
“都走开,朕不用你们保护。朕不怕。”姚泓叫道。
“陛下,谨防有诈啊。他们的火铳很厉害,射程很远……”一名大臣低声道。